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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丫婆婆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传说
   “丫妹,丫妹,是你吗?”   丫婆婆放下了肩上沉甸甸的一捆柴禾,眯起了老花眼,从荆条围成的篱笆里向果园里望去。   从篱笆的缺口处探出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脑袋和一张黑瘦的布满皱纹的笑脸:“我是杨老犇啊!你不认识了?”   丫婆婆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四十年前。那时,她还是个十七八岁的细妹子,水葱一般娇嫩的身材和桃花般娇艳的脸庞不知让多少年轻小伙子夜不成寐,不过,那时人们都叫她“丫妹”。   丫婆婆没有名字。她出生在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家庭里,父母大字不识一个,按照当地的习俗,儿子们一律以“羔”命名:大羔,二羔,三羔……女孩就以“丫”来命名了,丫婆婆排行老大,起名叫“丫头”,妹妹们依次叫:二丫,三丫常见的癫痫药物有哪些,四丫……   从童年时的“丫头”叫到了少年时的“丫妹”,又从中年时的“丫嫂”、“丫婶”叫到了老年时的“丫婆婆”,丫婆婆一辈子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现在好多人甚至连她的姓氏也无从知晓了。   篱笆里的杨老犇从荆条的缝隙里伸出一只手:“丫妹,吃两个苹果吧!”丫婆婆看着他枯枝一般的手中那两个溜光滚圆的青苹果,一股酸水从心底涌到了口中,又流进了心里,她有些慌乱地说:“老犇哥,俺不吃,俺得回家了,该做晌午饭了!”   丫婆婆背起柴禾,脚步慌慌地向山下走去,老犇扯起了嗓子喊道:“丫妹,丫妹,明天你还来吗?”   丫婆婆的心里好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她没有回头,一气儿把柴禾背到了家。直到坐到灶前,她的心还在乱跳。点着了柴禾准备做饭,烧了半天却发现没往锅里添水。看着她手忙脚乱,儿媳丢给了她一个白眼:“今天吃错药了啊!丢三落四的!”   灶膛里的火燃得正旺,她尘封已久的记忆也像锅底的火苗一样腾腾地从心底里燃烧起来。   丫婆婆十七岁那年,就有很多人向她求亲了。丫婆婆的心里早已有了一个人,那就是邻村的杨老犇。杨老犇有一副好嗓子,身手敏捷。正月里三里五村闹元宵摆社火,他踩着高跷做着各种高难度动作,让很多人叹为观止;庙会上,他的一段段红脸唱腔征服了许多乡亲,也彻底俘虏了丫婆婆的芳心。杨老犇也认识丫婆婆,那是因为她出了名的美丽和心灵手巧。   杨老犇也托媒人向丫婆婆提过亲,可是却遭到了丫婆婆父母的拒绝。杨家兄弟姐妹七八个,就有三四个光棍,家穷地少,父母多病,他们才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受罪呢!经过一番斟酌、比较,丫婆婆被许给了靠山村家境稍微殷实的牛长生家。   可惜牛长生却命不久长,婚后数年,他就因为一场急病撇下了二十多岁的丫婆婆和一双儿女撒手人寰了。   为了两个孩子,丫婆婆谢绝了很多好心人的牵线搭桥,熬寡养大了一双儿女。她一手带大了孩子们,又帮儿子带大了自己的孙子孙女。时光荏苒,丫婆婆的一头青丝变成了白发,挺拔的脊背也开始弯曲,年轻时的风韵早已荡然无存。   第二天一大早,丫婆婆又上南山打柴。远远地,她就看到老犇在篱笆外四处张望,他的身边多了一条毛色油光黑亮的大狼狗。   “丫妹,你可来了!”看到丫婆婆,老犇咧开嘴憨憨地笑了,他按住了狂吠不止的大黑狗,用衣袖擦擦身边一块青石,热情地招呼丫婆婆坐。   丫婆婆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红晕,心也狂跳起来,她的心里浮现出久违了的少女般的羞赧感。   两个人坐下闲聊。从老犇口中得知,他的老伴儿几年前病逝了,他现在住在闺女家,这片苹果园是女儿家承包的,每年果子快成熟时他就来帮忙看护,等几天收了果子后他就不来了。   “你要常来哩!有个人陪我说话,不冷清……”老犇对丫婆婆说。   “我在家有好多活哩,洗衣,做饭,不能常出来,媳妇好凶,我常被她骂呢!……”丫婆婆懦懦地说。   老犇望着她,深情地说:“丫妹,你一辈子都为了孩子,老了,也该为自己想想了。咱都是快入土的人了,不享受就没有机会了。”   丫婆婆看了看日头,突然站了起来:“呀!快晌午了,我得去打柴禾,中饭也得做,不然又被骂了!”   老犇也站了起来:“丫妹,你等等!”他从篱笆里提出一捆干柴,怜惜地看着丫婆婆:“这是我从苹果树上修下来的枯枝,可好烧了……柴禾里还有一包苹果,你尝尝,可好吃了,开口味!”   丫婆婆默默地看了看老犇,老犇把柴禾给她搭在了肩上。走了好远,老犇还在篱笆外呆呆地望着,突然老犇喊道:“丫妹,丫妹,路上小心啊!明天再来啊!”……   这天,丫婆婆正要上山,儿子虎着脸叫住了她:“娘,你不要去南山打柴了!你整天从村里过,村里人的闲言碎语没把你淹死啊!你这么大岁数了,一点也不注意,你不顾你的老脸,俺孩儿们还要脸面呢!”   丫婆婆心里一震,手中的牛皮绳掉眼睛上翻身体抽动是癫痫症状吗在了地上。   几天之后,趁儿子和儿媳外出,丫婆婆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南山。老犇正坐在苹果园外的一块大青石上抽旱烟,他似乎憔悴多了。看到丫婆婆,他马上在石头上磕掉了烟锅里的烟灰站了起来,关切地问:“丫妹,咋好几天不见你啊?不是身上不得劲儿吧?”   丫婆婆低声说:“没……家里事多缠住脚了,出不来。”   “再过三两天,苹果就该收了,收了果子我就不来了!”老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好久都没说话,临近中午,丫婆婆拒绝了老犇给她西安最好的癫痫医院在哪里整的那捆干柴,她匆匆往山下走去,任凭老犇一个劲儿地在身后扯着嗓子叫:“丫妹,丫妹……”她也一直没有回头。她心里很乱,她怕老犇看到自己脸上的泪水……   又过了几天,丫婆婆来到了南山。在清冷的秋风中,被卸去果实的苹果树显得很荒凉,像刚生产完的妇女般憔悴。老犇不在,他的黑狗也不在,只有漫山的苹果树随着秋风不停摇摆,像在低诉着,哀怨着……   丫婆婆透过荆条篱笆向果园里望去,林子里静悄悄的,依稀可以见到树下一些枯枝败叶和几颗凌乱的果子。丫婆婆的心一阵冰凉。   耳边突然响起了“丫妹,丫妹”的呼唤声,丫婆婆猛一回头,没有一个人,是自己的幻觉。   看着眼前的篱笆,丫婆婆突然变得愤怒起来,她使出浑身力气,拖着,拽着,拔着,把一根根荆条从地上拔出来……良久,虚弱不堪的丫婆婆背着一大捆柴禾一步步从山上慢慢挪了下来。   看到荆条被折断,塞进了灶膛里,慢慢开始燃烧,丫婆婆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鲜红的火焰舔着锅底,发出欢快的咯吱声。熊熊的火光中,映出了丫婆婆那张布满泪水和沧桑的脸……      共 2392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