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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村年终会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创意美文
支书姚敢再也没忍住火气,板着脸对参会的村各组长就是一通训斥:“说是九点半准时开会,硬是磨到十点才见人影,十点二十分才拖拖拉拉来齐,一些老党员都到了,几个组长还落在后面,是睡在媳妇的软床上下不来了?还是家里有离不了手脚的事?难道村部隔了十万八千里,年度总结会是今年我们牛角村的最后一次会,也是最重要的一次会,到底还能不能开!到底还想不想干!郝专干,你昨天是怎么通知的?心操到哪里去了?”
   村务专干郝菊花委屈地说施恩癫痫医院治疗癫痫要花多少钱:“书记,你也别向我发火,昨早饭后我就挨着电话通知,开始三、八、十一组组长的电话是他们老婆接的。也道明了今天来村部开会的事,三个组长的老婆都应了我的话;还有二、五组组长的电话无人接。我怕通知不到位,又连手给他们补打了,也并没有接,他们两个懂微信,我便在微信、短信上发了开会的事,这不能怪我。”
   一到年底,牛角村各家各户都开始张罗过年,不是忙这样的事,就是忙那样的事情。当村里通知开会时,几个组长都装作不知道,人本来在家黑龙江癫痫能否治好;但就是让自己老婆去接电话,看开会内容再定什么时候去,要不要亲自去。对这些情况,村干部心里都有数。
   开始应声的是三组组长刘有富立,他是个急性子,但又要为自己寻由头,就回应:“郝专干,你可要说清白,你通知村里要开会;也没告诉我老婆今天开会的时间,我也是估着来的,以往不都是这个点开会吗?”
   支书姚敢知道刘有富在说糊涂话,是在为自己迟到找借口,就问:“刘有富你难道还是新选的组长,不知道年终总结大会事情多,要早点来!还有你二组组长,开啥会都把孙子抱来,村部这么大的事,就不能放家里让你老汉领一天?孩子哭起来还能开成会?”
   严久香是村里唯一的女性组长,她能当组长,是因为经常给人做媒,也做成了几对婚事。说的一些话,组里的一些大老爷们还就都觉得她的话在理。面对于支书姚敢的质问,严久香没有说下回注意的话,而是说:“孙子是我从她妈在月子里一手接过来的,他妈坐满月子就去了深圳打工。他不粘爷爷,我离手就要哭,不是我带谁带?手机给放了动画片,他不哭了,开会不碍事。”
   姚敢再没回应严久香,顺手从左裤布袋摸出一支烟来,烟头往桌面上敲了敲,说:“村长,借火一用。”烟点上了,吸了两口,没往外吐出烟来,缓了口气又点说八组长:“还有八组组长钦从光怎么不来?你黄水莲平时替你老公来开会也没什么,年终总结会议这么重要都不当回事。他到底是不把村委班子不当回事,还是对我姚敢有意见?你回去跟他说,问明年还想不想继续干,心里没一点数!”
   趁着书记在台上讲话,台下十二个组长也就各说各的理。有的说家里猪刚产了崽,冬天冷要清猪圈、垫干草,这些需要手脚到;有的说到年根了,用酒的地方多,家里一缸米发酵差不多了。谋算着这几天烧一锅酒,蒸馏器还没有借来的;有的说下雪后,山上还有几担橘子没下完。盘算着等天晴了,摘下来卖街上去换几袋盐回来,老婆在家催的我差点蹬断了脚后跟。
   坐在严久香旁边的三组组长刘有富不断地逗严久香的孙子说:“把你奶奶送给我好不好,我给你买糖吃。”又伸手去捏小孩说:“喂饭了吗?长多大了,要经常喂了。”严久香忙用手打刘有富的手说:“有富,你是老的不清醒了,就你爱调他,别老调咯,等下要哭了。”严久香越打刘有富的手,刘有富越去捏她孙子,她孙子顿时哇哇地哭开了。村长赵二杯看到小孩在哭,忙让严久香把孙子抱出去哄好了再进来,不然书记讲话大家也听不完整。
   支书姚敢吹了一口烟杆上的灰说:“快过年了,我也不想说大家,一年下来你们也累全了,都不容易,批评归批评,该表扬的还是要表扬。”
   大家看书记发言了,也说明会议正式开始。偌大个会议室,竟没有支盆炭火,就又有了话要说。资历稍微老一点的一组组长高守银就问姚书记,他是正话反着说:“姚书记,这天够凉快的,要是夏天有这么凉爽就好了;现在木炭涨价老厉害了,听说比黄金还贵,我们组没一户人家买炭。”
   村长赵二杯知道高守银的话是“反着穿衣”,忙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扔了出来,说抽烟的自己拿。支书姚敢也就解释原因说:“开始打算准备三盆炭火,会计赵三喜跟街上卖炭的都定好了要三箱子环保碳,别人没把这话记实,腊月天买碳的人又多,就一件不留的卖无了。贵湘,你卫生室隔壁空房还有余的碳吗?”
   “书记,前段时间来村部看病挂水的人多,用了一些炭;还有来村活动室打麻将的人不少。虽然收了一些‘台子费’,但他们不把炭当炭用,整天火盆旺旺的燃,空房那几箱子炭早用完了。”妇女主任黄贵湘说。
   六组组长范永贵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藏在衣袖里打趣的说:“这清刮刮的呆着,你看大家都搓脚摸手的,就算是下达圣旨,怕也是听不进去呀。”
   腊月的天确实是冷,天冷的支书姚敢两腿都在左右摇,被范永贵一将军,板起的脸上露出了一笑,心里盘算着,就算自己讲的再到位,听进去的也是寥寥无几;得想个办法把这事给解了,便想到了发礼品的事。立马把原本放在最后的会议议题挪到了第一项,忙叫赵会计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先给大家发了,说:“我们村来路癫痫病早期应该如何治疗水少,不像其他村富裕,一年到头就果园那点承包费。上次100亩土地流转的钱还没有到账,说是合同还要修改,还请大家担待担待。”
   各组长对村支部涉及钱、财、物等事项历来意见不统一,不是说这里开销大了;就是说那笔钱不应该这样花,村支部也知道许多事都不敢民主,怕办不成事。
   五组长冯名堂历来爱说带刺的话,听书记说让大家担待的话,心里就不是滋味,猛的蹦出一句话来:“不是合同没修改好,怕是钱进了村干部的私包。你们酒馆里进、茶馆里出,那难道花的是自己的钱?外出办事哪回见过你们坐公交,怕座位不软和?还有,村隔壁那个仓库,是花大价钱修的,不到两年墙面就蜕皮,我不知道这事有没有猫腻?”
   村长赵二杯怕冯名堂把问题的口子撕开,便忙打住他的话说:“难道我们村里搞建设、争项目就是用嘴说来的?你不去打点一下,建设能搞那么快?上面面对的就我们一个村?今年的自来水能不能进大家的堂屋都是一个问号,你不当家不知道当家的难。”
   支书姚敢说:“就你冯名堂的名堂多,赵村长,算了,我讲快点尽早把会开完。”紧着吸了口烟就不停地咳嗽。黄贵湘知道书记有咽喉炎,不宜吸烟,几次戒烟都超不过一周。开始是偷吃烟,他老伴性子不烈,也没过多干涉,后来就明着吃。黄贵湘见书记咳嗽厉害,忙端来一杯水让喝,问书记要不要喉片。
   支书姚敢摆摆手又接上了前面的话:“这么大个村,一年下来,七七八八开支了,也就没余的。我作为书记,也想给你们搞一些福利待遇,哪怕请你们吃顿饭、喝杯酒,可就是没有活动经费;再者,大河里没水,溪里那会有水。今年,我们村委商量,标准还是不降,每人一包白沙糖、一包兰花根、两斤米酒,男的还有一包烟,女的不要烟的发一包旺旺雪饼,一年到头,也就这个样子,大家多理解理解。”
   没等姚敢把话说完,四组组长李有发的手机响起了“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的铃声,手机从口袋掏出来铃声更大了,声大的盖住了姚敢的讲话。
   六组组长范永贵逮住这个铃声就戏说:“这是好日子了?是红红火火了?一年到头几包糖打发了,去年发的两包糖还放在屋柜里,跟臭狗屎一样没人动。”村长赵二杯忙安抚:“老范,你都是老党员了,讲话怎么没分寸,没党员的一点样子,这可不行啊。”范永贵反问道:“二杯倒,你难道不让我讲实话?不让我说话,我就不开会了,田里等着我松土,趁着天气好点油菜籽。”
   会计赵三喜提着几袋子糖准备摆在讲台上,被书记叫住了。赵三喜心想,县里、镇里开会发奖品或礼物,都是让领导颁奖的,姚书记这是怎么回事,心里犯起了嘀咕。
   姚书记对赵三喜说:“你提着袋子逐人发,没多少东西,摆讲台上难看,不搞哪些虚头巴脑的事,郝干事你也帮忙。”
   妇女主任黄贵湘从会议室偏房里端来了瓜子、花生、橘子各三盘,说大家边吃水果边听书记讲话,又到偏房提了两壶热水出来给大家倒茶。支书姚敢也说:“大家来喝茶,吃瓜子花生,别禁手啊。”
   十二个组长喝着茶、吃着瓜子花生倒也就没再说什么。见大家安静了下来,支书姚敢让大家紧坐一起,说现在进行下一项,总结总结村里一年的工作。
   一组组长高守银问:“村里一年到头就这点事,闭着眼睛都说的出来,还能总结出一朵花来?你这不是耽误我工夫嘛!”
   村长赵二杯说:“年终总结这是镇里的要求,不是书记和我要开这个会议。”村务专干郝菊花补充道:“镇里专门下发了让总结的通知,对开会还提了明确要求,违背上级要求,就是不讲政治。”
   支书姚敢咳嗽了一声,赵二杯和郝菊花再没说话,整个会议室也就静了下来。书记说:“大家听我讲,不要乱套,要有会议的样子,你们有什么意见先保留,等我讲完了你们再说也无妨。我也没读过几册书,没什么水平,让我认认真真地讲,我也讲不出来,但是了,不讲也不行;工作上的成绩该肯定还是要肯定,一些问题该注意要注意,不然糊糊涂涂过一年也不行。”
   支书姚敢边说边用手比划,妇女主任黄大湘见书记杯子里没了半杯水就准备拿去添,支书姚敢摇摇手接着说:“今年村里工作还是比较圆满,有几项工作大家也出了许多力,费了不少心,我给大家盘算盘算:一个是,今年我们村迎接了三次大的检查,省里一次、市里两次,检查了我们的党建和扶贫工作,这两项工作总体来讲,还过得去,检查也没出硬伤;当时要不是我下紧箍咒,那肯定要捅娄子的。这其中,郝专干在村部住了一整周,那段时间每天加班加到深夜,眼睛都显了血丝。还有二组组长严久香关键时候也内行,你们组的贫困户经过你培训后,在省检时,回答问题上级比较满意,记得后面给这户贫困户拿一桶油。”
   另一个是,今年我们搞了三项建设,全村安装了自来水、大部分水库加固了堤坝、河边安了抽水机。这些事关系全村老百姓,我们是下了真功夫的,才解决了过去多年想解决而没有解决的大问题,办成了以前想办而没有办成的大事情。年初镇里没有考虑给我们安装自来水,后面我们到县水利局协调,反复做工作才把这个事定了下来,要不然,今年好多人还得挑水喝,扁担压着肩难道舒服吗?前面冯名堂说我们经常进酒馆、又喝茶、又送特产,我们都是为了村集体的事去的,我有高血压,又害痛风,谁愿意喝那杯酒?还有安抽水机,当时没地方,占了七组长李先亮的田角,李先亮二话不说答应了,换成其他人,要么不答应,要么非要赔偿。
   再一个是,村里没有出现大的问题,不像其他村那样,谁家的鸡鸭又丢了,关在栏里的牛跑没了,鱼塘的鱼被毒了。这些在我们村全都没有,领导说稳定也是政绩。不过了,顺便也要提醒你们,现在到年底了,在外打工回来的人多,人多了就是鬼。你们炕腊肉也要注意,白天在屋外炕了晚上就要收回屋内,万一丢失了,那就是给别人炕;停放摩托车也要注意,前段时间村里有人给我反映,说车停在路边没半小时油就没了。这些事,大家散会回去都要通知到。
   村长赵二杯埋头用笔不停的写支书姚敢说的话,并点头认同。台下的组长、一些老党员也就吃着瓜子花生听书记总结。
   支书姚敢停了停口,喝了两口茶,继续说:“当然了,不是说我们村没有问题;有些问题镇里在年终都给我们记着账,一些问题还比较严重,我给你们算算。”
   姚敢就把手指伸出来掰:“一个是,杨细毛的麻鱼机被镇里没收了。我跟他说了好多次,今年镇里对麻鱼机抓的厉害,他不信我的话,偏要去麻;要麻晚上去,但他大白天大摇大摆的去溪里、河里麻。政府里的人早在溪边路上守着,套装在那里,你一去,那不是一逮一个准;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上行,他以为自己是武松。”
   四组组长李有发就问:“不让麻鱼、不让网鱼,难道国家的政策不让我们吃鱼?还是新修订了法律不准我们吃鱼?”
   支书姚敢就回应李有发说:“现在溪里哪还跟以前一样,原来水清能看到鱼,丢个石头下水都能打到鱼,就是现在大家用电麻、用药毒,鱼都麻尽了。鸭都不愿在溪里呆,吃不到伙食,别人上面也知道这些情况,所以才禁的,你非要往枪口上撞,这能怪谁?镇里年终还专门通报了全年没收了多少台麻鱼机,我们村是榜上有名的。”
   “另一个,张瞎子的三轮摩托车被没收了。年初我在村里广播了那么多遍,不允许无证的三轮摩托车载人、上街,县里交警队的都在镇各个路口查的紧。张瞎子以为是我要断他的生意,我的话没过半月,他开着三轮摩托车被抓了个现行。车被收了后,知道跑来喊我去镇里协调给要回来,我是去跟镇里说了情况。镇里说这首先是无证驾驶,其次是违法载人,我被镇政府的人说的没脸往哪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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