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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PK大奖赛”】人生·厄运·良知(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灵界小说

人的一生不可能一帆风顺,不如意的事情总会如影相随,难免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坎坷和厄运。不经历生活的磨难,不知道日子的辛酸;不经历人间的苦辣,不知道生活的甘甜。回首走过的路,我的人生就是在坎坷挫折的历练中成长起来的。

一、同学·传单·笔记本

在“文革”开始的前一年,我在班上担任学习委员,有幸成为了班级最早加入共青团的优秀学生。“文革”开始后,我依然没有放弃学业,仍如饥似渴地在知识的海洋中游弋,被班上顽皮捣蛋的“造反派”称为“保守派”,浑浑噩噩地经历着那场“政治运动”的洗礼。

那时传单标语满天飞,我不忍心走进批斗“恩师”的行列中,经常躲在教室里习文练字,不掏钱的传单,就成了我练习书法的纸张来源。一般练完字后,传单顺手一撇,就逍遥自在地游荡在校园里,欣赏起了“书法作品”——大字报。

然而,就在这时,一场“政治事件”却惊得我目瞪口呆,差一点使我身败名裂,陷入灭顶之灾。至今回忆起来,仍然让人不颤而栗。

这一天,在食堂吃过饭后,我们的副班主任、教音乐的高老师悄悄地对我说:“等一会儿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甭让其他同学看到了!”

高老师,中等个儿,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待人和蔼热诚,很受同学们的尊敬。看着高老师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我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瞅了瞅四周没人,我就疾步跑到老师的办公室门前,喊了声“报告”,轻轻地推开了门,站在了老师的桌前。高老师见是我立马放下手中的报纸,好像电影里地下工作者一样警惕地伸出脑袋,朝门外望了一下,随即迅速拉上了窗帘。

只见老师小心翼翼地从抽屉了拿出了一张黄颜色的传单,她神情紧张地说:“小谷同学,你可闯大祸啦!”

我莫名其妙地说:“老师,我没干啥坏事啊!”

高老师说:“我知道你是一个乖学生,可有同学说你写了反动标语,这可是要命的大事啊!”

高老师的一句话,犹如晴天惊雷,吓得我浑身发抖,不知所措。

稍许冷静后,老师这才说明了真相:原来是班上一名激进的张姓同学,生拉硬扯地把我写在传单背面的几个字,硬要牵强附会地斜着去看,说写的是反动标语“打到毛某某,刘某某万岁!”这个别有用心的同学把我的“罪证”交给了高老师,要求严肃惩处我。

要知道,在那个激进的年代真的要写出这样的“反标”的话,那可是要查你的祖宗三代,非把你打成个“反革命分子”不可,轻则游街批斗、收容关押你,重则判刑杀头,那都是有可能的!性格善良的高老师硬是冒着受株连的风险,当着我的面烧毁了那张传单,销毁了所谓的“罪证”,保护了我这个无辜的学生。

随后,受这个张姓同学怂恿,高老师遭到了无数次的围攻,我吓得整天东躲西藏,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最终,由于缺失有力的证据,这一事件也只有不了了之。由于老师的挺身保护,我这才免去了一场灭顶之灾。

后来偶尔发现的一件事,让我彻彻底底地认清了这张姓同学的丑恶嘴脸和“蛇蝎心肠”。

同学们都传言,这个张姓同学和胡姓女同学私下谈恋爱,胡同学给他笔记里夹了一封情书。这天晚自习之前,教室里只有要好的几位同学,出于好奇心就到他的书桌里去翻看“情书”。这一看,“情书”没找到,却发现了他偷偷记的“黑账”:“×月×日,某人对抗毛主席的指示,未来上课;×月×日,某人拉帮结派,私自串联”云云。口气之大,心底之恶毒,好像要置人于死地而后快!好在那时运动已接近尾声,同学们对此也只是一笑了之。此后,对这个心底阴险的张姓同学,大家好像躲瘟神一样,敬而远之。

当走上社会后,这个张同学“造反派”本性不改,一辈子打打闹闹冲冲杀杀,最终毁了自己,也没有干出个什么名堂来。

发生的这两件事,在我年轻的心灵中打上了刻骨铭心的烙印。

“一遭遭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为人处事因此变得稳当、慎重多了。初中毕业后回到村子后,大人们都说我“少年老成”,十八岁便推举我当了民办教师,走上了教书育人的岗位。

二、首长·大米·软刀子

后来我参军到了部队,由于曾担任过民办教师,有点文化知识,加之稳重成熟表现突出,入伍后两年多我就被提为干部,在连队担任司务长。

那时候部队每天生活费只有四角六分钱,战友们夜以继日高强度训练,身体透支很大,我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便带领炊事班养猪种菜,搞好农副生产,想法设法改善连队的伙食。部队主食平常以大米为主,地方供应的大米都是隔了几年的战备陈粮,吃起来味似嚼蜡。好在蔬菜副食经常变化,大家吃得有滋有味。通信连的生活好闻名师团,经常受到首长的表扬。

这一年7月,我连在峨边县参加三级司令部通讯演习,地方政府对部队特别支持,供应的大米都是新产的特等粳米。演习结束时,我和连队领导一合计,就地购买了2000斤粳米带回连队。

我好心好意买回优质大米,一心想给战友们搞好伙食。谁知,恰恰就是这2000斤大米,却给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厄运,彻底改变了我在军旅中的命运。

听说我们通讯连买来的新粳米,一下子在全团上下炸开了锅。一些干部就想到我连买些米,也沾一下光,而连里有明确的规定,粳米只供本连,不准卖给任何个人。

就在这时,我碰到了一件令我十分头疼的事情。

买回优质大米的事情,很快就被团主管干部工作的J副政委家中知道了。J副政委这个人,外表上道貌岸然,一口一个马列主义,实际上满肚子的坏水,满脑瓜子的整人瞎点子,大家背后都叫他“假马列”。他的赵氏夫人是军人服务社的营业员,特别爱贪小便宜,人长得漂亮,穿得华丽狐臊,见了标致的官兵总是骚首弄姿的,背地里人们都叫她“赵妖精”。他们这两口子,妇唱夫随,狼狈为奸,口碑相当不好。

这一天,“赵妖精”见了我,笑嘻嘻地说:“把你们通信连的新粳米给首长买上30斤,好不好?”我与她虽是熟人,但不能违反连队的规定,便婉言拒绝了。她一听,立马狠狠地白了我一眼,头发一甩,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假马列”的警卫员找到我说:“首长让我来给他家里买些大米。”依然被我拒绝了。我满以为事情到此就会结束了,谁知当天晚饭后“假马列”亲自找到连长还是要买大米,仍然被我挡了大驾。我总以为首长觉悟高,会理解基层干部的苦衷,也就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一年后,已在师干部科担任干事的老班长鼓励我:“小谷,师里想让你到供应科来担任助理员,我到团里找J副政委,他说你是团里拔尖的司务长,表现很不错,团里准备提拔使用你,让供应科另选他人。”老班长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团里对你印象不错。你这人我了解,有本事,爱学习,前途光明,好好工作吧!”

老班长的一席话,使我浑身充满了力量。

随后的两年里,我连的伙食管理在全团名列前茅,帐目管理、业务比武,都受到师后勤部的通报表彰。随后同级战友走马灯似的得到了提拔,自己却始终在原地踏步。后来老班长的一席话,才让我大梦方醒。

原来,这时老班长已担任师后勤部政治处主任,想调我到政治处担任干事,谁知,J副政委依然答复:“此人表现不错,我们要重用,请师里不要挖我们的墙角。”老班长用疑问的口气说:“按你的表现早该提升了,现团里迟迟不用你,是否你和团队首长有什么过节呢?”一经老班长的点拨,我这才恍然大悟,是我在大米的事情上得罪了“假马列”。他既不提拔使用我,又不让师里调我走,这是在用软刀子杀人,真是杀人不见血啊!我把实情告诉了老班长,他无可奈何地说:“想不到首长就是这个水平!小谷,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可以找其他首长把问题谈清楚,不然会影响你一辈子的!”

送走了老班长,我真是领教了“假马列”的无聊和险恶。我秉性耿直,只知凭本事工作,若要让我为升职摇尾乞怜去求人,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随后的几年里,“假马列”更加变本加厉了,想法设法整我,提出过让我下连队去当兵,在我的家属刚到部队探亲时,却要安排我到师教导队去培训,都被我义正言辞顶了回去。

因为这事,我苦闷过、彷徨过。

一转眼,我在部队工作了10个年头,在司务长的岗位上苦干了8年。这一年,对越作战部队临战扩编,一个夜晚突击提拔了一百余名干部,而我依然榜上无名。大敌当前,我把个人得失置之度外,义无反顾地跨过红河参加了对越作战。可以骄傲地说,在战场上我经受住了生死考验,无愧于军队,无愧于祖国!我对得起党的培养,我感到无尚光荣!

从越南战场回来,这个“假马列”依然在原地踏步,仍然执掌着管理团里干部的大权。不少人都被破格提拔了,却与我无缘,显然又是“假马列”在背后捣的鬼。

回想起这么多年在部队的坎坷经历,一次我喝了点酒,即兴赋诗一首:“身在军中几多年,不堪回首心发寒。冷眼如同餐餐饭,歧视让人步步难。官兵不嫌官长丑,领导莫偏北与南。强咽今朝篱下泪,却将关爱待来年。”

后来,我在军中呆了13个年头,“假马列”因为品行差没有得到提拔,和我同一批转业回到了地方。

回想起当年军中“假马列”的拙劣表演,使我感到又气愤又可笑。我为遇到这样一名“有水平”的首长,既感慨又感谢。感慨的是,虽然我在军中没能飞黄腾达,但我保持了做人的尊严;感谢的是,虽然“假马列”从中作祟,却历练了我的意志,我同样在军中做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

三、同事·黑信·辞职书

从部队转业后,犹如鸟儿离开了樊笼。我充分发挥自己的才智,扎扎实实从基层干起,几年之后就取得了一定的业绩,成为了县公安局政工部门的负责人,是局里除领导外唯一的党委委员。

这时,经历又和我开了一个玩笑。由于工作的需要,局里需要提拔几名副职,相传我和另几名同事很有可能被提拔使用,当然想竞争这一职务的还大有人在。对于此事,局主要领导明确表示,我是最佳人选,应当是十拿九稳。起初,我很淡定,认为提拔干部那是组织上的事,一切顺其自然,并无非分之想。然而,一天局里主要领导拿出了一封告状黑信。

这是可耻的小人匿名写给组织部门的一封告状信。这个无耻之徒竟然诬陷我有“男女作风”问题,硬要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看罢信,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简直是在开国际玩笑,我这个人别的优点可能不多,最大的优点应该说是不近女色,因为我见了女人都会脸发红,这是大家公认的。这个“小人”凭空捏造,简直既弱智又可恶!对此封黑信,局主要领导当面表示,组织上绝不相信此事,对匿名信不予调查,要我大放宽心。

尽管匿名诬陷信当面被领导销毁了,我尽可一笑置之。然而,自己还是前思后想认真进行了权衡:凭自己的德行和能力,再上一个台阶应当说众望所归、当之无愧的,但是也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自己为人做事不但过于谨慎,而且过于叫真,或是说是近于迂腐,从来不会点头哈腰巴结权贵,更不善于官场明争暗斗的权术,应该说自己不是搞“政治”的料。就是得到了提拔,迟早都会被恶人挤兑的,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与其和小人斗智、枉费心机,还不如急流勇退自由自在地做一个普通民警,那样就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逃脱这个是非之地,集中精力多干一点实事,既没有争斗,又能安心工作,何乐而不为呢?主意拿定了,我便写了一份“请求辞去政工股长和党委委员,做一名普通民警”的辞职信。

辞职信一上交,我如释负重,得到了彻底的解脱。

我的这一决定,在局里上下掀起了轩然大波,局领导、好友、同事多次规劝要我收回辞呈,均被我婉言拒绝了。无奈之下,组织上只有顺从了我的意愿,让我到基层当了一名普通民警。

辞职不久,局里就出现了一场官场“强烈地震”,闹得沸沸扬扬鸡犬不宁,甚至有人被请进了监狱,最终以两败俱伤而告终。实践证明,我的决定不能不说是一种明智之举。

后来的继任者任人唯贤,一再要我出山,再一次任命我担任中层领导,无奈推脱不下,只有随遇而安了。我本本分分地在工作岗位上埋头工作,不问政治,不求名利,辛辛苦苦干到了退休。

四、良心·工作·得与失

回首往事,在人生的旅途上我曾遇到过许多良师益友,他们给了我无穷的智慧和力量,使我受益匪浅。也曾经遇到过一些小人,受到过不公正的对待和算计。细想起来,人生就是在克服艰难困苦中逐渐成长起来,一个个挫折磨练了我的意志。

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的一些重大选择看来与世俗有些格格不入,因此直接影响了自己的美好前程或切身利益,但我没有俯首哈腰而同流合污,我坚毅地挺起了腰杆,书写出了一个无悔的“人”字。

在各种环境中我始终未向困难、挫折低过头,始终以良好的心态直面人生,以本分做人的良心,干一行,爱一行,精一行,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做出了应有的贡献,组织和同志们给予了我公正的评价和褒奖,对此我深感自豪!

有好友对我说,你辛辛苦苦工作了一辈子,啥都没落下,划得来吗?我认为划得来!因为人生在世总会有长有短、有得有失。工作了,付出了,党和人民给了应有的待遇,够吃够用了,应当知足了。和那些所谓的“能人”相比,我可能有些傻了吧唧的,甚至有些迂腐不堪,失去了许多我不应当得到的东西。但我甚很欣慰,因为失去的是贪欲,得到的却是良心,咋能说啥都没落下?

我常常告诫自己,要随遇而安,要懂得知足。知足常乐,也可能是一种阿Q精神,但我觉得活得特别踏实、活得心安理得。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一路经历了不少艰难曲折,也正是在逆境中铸就了自尊心,磨练了坚强的意志,难道这不是好事吗?

现在我已经两鬓斑白了,跨入了老年行列中,但我的秉直的性格不变,我仍会以一颗平常的心态面对社会、面对人生。

“知足常乐,欢乐每一天”是我的座右铭。我将尽己之力,尽力而为,量力而行,为社会再发一点光和热,为晚霞争辉添彩,安度桑榆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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