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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边缘(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唯美句子

影子倒映在水里,我并没有融于水,没有了光,我像幽灵存在着。看到的不一定真实,有些东西看不见,却是存在的。请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题记

在小站上工作,生活中始终充满着孤独——孤独的开始还伴随着无助的寂寞。虽然说我喜欢孤独,但并不喜欢寂寞。能在小站坚守二十三年,如果不能远离寂寞,不能寻找一些自己所喜欢的事去做,这二十多年是很难坚持下来的。好在如今这一切都成为了记忆,总算回到了城里。

一旦真正成为一个城里人的时候,我却被城里的喧嚣与不适应所淹没了,时常会对城市外的世界有所眷恋。那里的天空蔚蓝,夜色深邃;遥望夜空,星光璀璨迷离,夜风吹过,会有一股泥土伴着青草的芳香扑面而至,秋虫在夜幕下歌唱……所有的这些,与城市有着截然不同。

虽说过去了多年,但我还是想着过去的时光……

经过半月时间的业务培训,我只好背着从家里带来的一套被褥离开单位,前往长途汽车站乘车,要去一个很偏僻,没有谁愿意去,只有无奈的我才会去的地方。

在汽车站里,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售票的窗口,打听了才知道,开车后票在车上买。车上零散地坐着几个乘客,无精打采的面孔没有一丝表情,蜡像般在座位上坐着,有如我此刻的心情。

汽车几时开出车站,我竟然不知,等售票员轻轻拍打我的肩膀叫我买票时才缓过神来。上车的时候,一个年岁偏大点的中年女人上下仔细看了我后,急忙把身边空座上放的包揽在怀里。我苦笑了一下,但没有笑出声。没想到的是,我的笑竟让这个妇女把怀里的包抱得更紧了。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丝防范的惊恐,仿佛我是小偷或者车匪啥的会抢了她的包快速下车逃离。

选择司机后面第五排一个靠车窗的位置坐下,我的身后还有几排座位。选择靠窗户和中间的座位,其实是有原因的,车子一旦启动,车窗外的景色就会一览无余。我要去的地方很远,有五十多公里,一路上都是崇山峻岭。不曾去过的地方,车窗外的风景都是迷人的,这是因为被新鲜的环境感动着,即便很普通的丘陵沟壑照样会吸引我的视线。在我的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种潜在的危机藏在心里,那就是安全,就和把包紧紧抱在自己怀里的那个妇女一样——我抱着自己孤闷的心结。

也许是在煤矿上呆得太久,看到和听到的伤亡事故太多的缘故,无论做什么,总是把自身的安全放在首位。汽车在大山里行驶,公路两边就是深沟,危险随时都会出现……我觉得,车中间部位要比车前车后相对安全得多。这种诡异的想法,曾经无意间告诉给了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他听了,眼里显露出一种无法理解的惊讶神情,上下审视着我,摇着头从嘴里轻轻挤出了两个字:“神经。”但从那往后,我发现他坐车的时候也喜欢选择中间的座位。

前两年就想写一些我在小站的生活,因为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地方呆得太久了。人生苦短,一个人一生有几个二十三年呢!但我不敢写,一旦写出来,肯定会得罪一些人。

能静下心在小站呆二十多年,首先要感谢父亲母亲两位老人在我年幼时对我的教育。“学会忍让,学会宽容,一个巴掌拍不响……”很多关于包容的话语让我记了下来,并牢记于心。如果不是出自母亲和父亲口中带有隐忍的语言,我不知道能否忍受住小站的孤独与寂寞所带来的煎熬,现在想起来真是害怕。

后来,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伏案写过一篇文章,题目为《规矩》。对前往小站前的心态以及上司的安排,有过仔细的描述,节选如下:

上司拍打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你来自煤矿,最能吃苦耐劳,其他人打小生活在城里,到了下面是不能把工作干好的。我们几个领导再三商议,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们相信你一定能胜任下面的工作……”

我不敢直视上司的眼睛,只能注视着他滔滔不绝泛着唾沫星子的嘴巴。开始说的什么我还知道,后来我有点发呆,静止了,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我的瞳孔里只有那两片嘴皮子在抖动。他的牙齿上粘贴着一小片韭菜叶子,说话时我看得很清楚,好灵巧的舌头啊,可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那片绿色的叶子。叶子紧紧地贴在发黄的牙齿上,看久了让人有点恶心。

可能是我的发呆提醒了他,他再一次拍了我的肩膀后,我的眼皮方眨动了一下。

他继续说:“听从领导安排,这是企业员工的规矩。”

我弯腰提起放在地上的被褥,然后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一句话:“车票自行解决!”

听见这句话,如同打哈欠时不小心吞进喉咙里了一只苍蝇,令人恶心,难受。

在这段真实的场景里,虽然只有他一个人的独白,却让我永远记得,使我愈发懂得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话语容易出自哪些人的口中,无论牙齿缝里有无韭菜残渣。这些看似给予体贴入微的关怀,实则是一种轻蔑的侮辱,这种事对我来说只能无声地去接受,一点反抗的眉头都不敢皱,辩驳的话语更不能说了,否则,我很有可能会被单位随便找个理由辞退,失去最低的生存保障。故此,凡听到上司说的类似“好”听话,我都会低头默认,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住现有的这份工作。社会是残酷的,生活是艰辛的,许多时候只有低头做人,才能保住碗里不多的剩余残羹。

上世纪五十年代,父亲背着一床很薄的褥子来到陕西,是想成为一个能吃上商品粮的人。父亲的理想在成为煤矿工人后得以实现,总算从农村走向了矿山,但始终未能走进城里。只能说是脱离了贫瘠的农耕生活,还算不上是城里人。主要原因是父亲工作的煤矿离城里太远,有几十公里的山路,进一趟城来回需要大半天的时间,和市里相比,矿区就是郊区。老辈人总结出的经验有时很切合实际,虽然谈不上是真理,但也是代代相传的智慧产物,是亲身在困境中历练后感悟出的至理名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到了新的工作单位,一切都将从头开始,多干活,少说话。为了生活,只好按照只读了个小学毕业的父亲所说的生存法则去学会适应新的环境。在工作中认认真真,谨小慎微,唯恐出现纰漏,给单位带来损失。把单位看成自己的家,在我看来这是每一个工人心中必须认可的事。认可这个道理,干起活来才会不知道累和苦……这一切后来我都做到了。

车站只有三股道,师傅说这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车站了,但在我眼里已经很大了。车站有站台,遗憾的是没有客运列车经过。修建这样的铁路,主要是煤炭运输,因为沿途有好几个煤矿。这往东十几公里铁路,贯通了一个省的两个地区,只因不属于一家单位管理,自打建成后,这段铁路便闲置下来不曾有一趟火车经过。这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最终将被市场经济所淘汰。

闲暇之余,我会离开车站,沿着蜿蜒曲折的钢轨无目的地往东闲散走去,看看铁路两旁的山景,听听树林里传出来的鸟鸣……最美的季节应该是洋槐树开花的时候,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槐花的香味,还能听见蜜蜂来往穿梭的“嗡嗡”声。火车轮子二十多年不曾压过这里的轨面,铁轨泛着锈红色,水泥枕的两头和道心,长满了很多叫不上名字多年生的植物;原本平行的铁轨,年久无人维护,高低不平,像两条长长的红蛇,蜿蜒神秘地藏在草丛中,等待死亡。铁路沿着山腰修建,山脚下便是几个散乱的村庄。土胚建造的乡村房舍被众多的洋槐树紧紧地围着,偶尔能看见几间贴了瓷砖的平房在阳光下泛着光,想必是村中的富裕户了。

乡党,来,喝些再走!

走过村中,路过一户大门开着的人家,听到有人喊,不知道喊谁,忙回头环顾四周,没有旁人,只有我自己。于是,我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你是喊我?

不喊你我喊谁!路过门前,喝些再走。屋里一个老者声音洪亮,散发出浓重醇厚的本土乡音对我说。他的话语地方味很重,但我可以听懂。他所说的喝些,意思是喝点茶,是一句当地方言上的省略话语。茶绝对是用了茶叶浸泡的,绝不会像有些地方把白开水也称作茶。当地人大都喜欢喝茶,喝茶不是男人的专利,就连大姑娘小媳妇也喝茶,茶叶品质的好赖是根据每个家庭的经济条件来决定的。

我只是路过,相互认不得,怎好进你屋里喝茶?我说。

认不得不要紧,喝些茶,谝一谝不就认得了……

当地人这种独特的好客方式,早在我上初中的时候父亲就曾经说过,只要你路过乡村中的任何一户人家,他们都会请你喝茶。当时年幼,不懂得这里面的乡俗规矩,并没把这淳朴民风当回事,心中还多少持不理解态度。倒不是怀疑老实的父亲说假话,只是觉得素不相识的人怎能主动叫你进屋喝茶呢?这次遇到,没想到竟解开了存于心中多年的疑惑。不管咋说,山里人的憨厚诚实铸就了他们豁达无疑的旷古心境。

小站没有围墙,属于开放型的,从四周任何地方都可以走进车站。夏日里每天早上起来,会看到一些农村模样的人,手里提着一些鲜活的河虾和一些鱼走过站台,前往离小站不远处的一个煤矿去卖掉,就能换一些现钱补贴家用。我心想,这里肯定有湖泊或者水库,否则不会有鱼虾。后来打听了才知道,离小站往东三公里处有一个很大的水库。当地人说,这个水库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当时修建水库的主要目的是解决周边几万农村人和牲畜的饮水及农田灌溉问题,时间久了,水库里便生长出了野生河虾。

工作的地方离家很远,再加上交通的不便,回家的次数就少得可怜,有时候赶上休班也无法回去,于是就有了很多空闲时间。小站周围方圆几百公里,坐落着数不清的村落;这些村落,大都建在土塬上,远远望去,被树林子围着,渐隐渐显。但只要走进树林里,就会有房屋闪出——有房屋就是村庄。塬上有路,把每个村落连起来,路是瓜蔓,村庄是瓜。每个村落的周围都大面积种植着一种令村民们喜悦的致富树,那就是苹果树。有了这些树,没过几年,很多农村人会远离破旧的瓦房住上了新平房。种植的科学管理,使得这一带成为著名的苹果之乡。每个果园里都会有一间不大的房屋,看上去比较简陋,这不是为了住人而修建的,只是用来存放一些简单不值钱的农具。

即将成熟的苹果对村民们来说不稀罕,几乎家家户户都种有几亩苹果,偷苹果似乎会被人们取笑。有些公路从果园旁延伸到远方,偶尔有司机停车走进果园摘下几个苹果,边走边吃,倒像是一种远古的尘世风景。果园的主人看到了,只是一笑而已——一定是口渴了,随便吃去,看能吃几颗。这种惬意的理解,原本就是来自人心底的善意拓展。

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摘苹果的时候》,当时看到满树的苹果,口里止不住地咽口水,啥时候自己也能站在苹果树下敞开了肚子吃苹果该有多么幸福啊!当我真地走进了果园,看着眼前满树的苹果时,吃的想法倒没有了,剩下的只是欣赏与回忆。果园不是我的,但我的心中是喜悦的,这种喜悦不会在脸上显露出来,依然平静的我,注视着果农脸颊上耀眼的微笑,心底和他们一样像阳光般明媚。

乡党,寻大个的吃,自己地里结的,不要钱……

糖一般甜蜜亲切的话语,伴着浓郁的地方乡音弥漫在果园中。我只是用恬淡的微笑回应着,隐约感到了一种人类原始般的真挚美。离城市越远,越是蛮荒偏僻的地方,这种美才最真切和珍贵。人类文明的进步,科学上的突飞猛进,更需要这种淳朴的古风回归。

这里到处都是果园,几乎看不到多少麦田。果农们几乎不去种粮食了,原因是种粮食成本太高,不划算。等给幼果套完袋,出去打两个月的临时工,全年的口粮钱就够了。需要时一个电话,就会有人把面粉送到家里,省心省时又省力,还不耽搁对果园的管理。

初春时节,春寒料峭,我会去看果农们剪枝。在我的思想认知里,似乎看到的不是在给果树剪枝,而是把冬天的尾巴给剪去了,同时也剪去了贫穷,在春天种下了秋收的希冀,就像我从小的成长。果树开花结果时,我会去闻花的芳香,也会去看果农们用巧手疏花。苹果花刺人眼的繁茂洁白,繁花似锦虽然好看,如不择优汰劣,就不能硕果累累,我难道也是被“择优汰劣”后的产物,被发配在这里苦度。等苹果花谢了,果子长有指头肚般大小时,开始给果子套袋。这件事几乎都是女人们去做,她们灵巧的双手在果子和树叶间飞舞,让我看得眼花缭乱,不等看明白,已经套上好几个袋子了,就像上帝给人安排了生存的区域。

我去过很多果农的家里,接待客人的方式都很相似,那就是先把客人让进屋里,落座、递烟、泡茶,接下来就是谝闲传。如果赶上吃饭的时间,妇女们一定会把饭给你做了——没有山珍海味,没有鸡鸭鱼肉,饭桌上摆放着必不可缺少的是酱、醋、辣子和盐。大老碗里的面冒着热气被女主人端上来:味道自个调,趁热抓紧吃,锅里还有。说完就会退了出去。我知道,当地有一旧俗,家里有外人吃饭,女人不围桌一块吃,就躲在厨房和小孩们一起吃。对于这种面食,我总是没有当地人调出来的好吃。吃过饭,男人会把喝乏了的茶叶倒掉,重新换了茶叶泡上接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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