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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桐梓大地(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文学理论

一、小西湖

贵州第一座水力发电站,就是建在黔北桐梓县小西湖水畔的。那是上世纪40年代初期,为解决战时电力困难,在县城东北5公里处的天门河上筑堤蓄水,并于堤下建造了水力发电站,在筑堤而得的湖区,仿杭州西湖部分格局,建得有“三潭映月”、“望湖亭”、“放鹤亭”和“湖心亭”等景观,因而,人们通常称此湖为“桐梓小西湖”。

踏入湖区,便听见水电站的水响,那就是贵州的第一座水力发电站,至今依然还在正常运转着,小西湖水畔的十余个村落,就是靠这座电站送去光明。电站看上去已经很陈旧,电站两旁,左右两座厢房对应而立,左厢房为机电房,右厢房是职工宿舍,辉煌的过去早已沉入史海。此时的水坝电站,墙体上缠裹着各种草藤,厂房外,几棵参天大树郁郁葱葱,将电站裹在了绿叶之下,电站外面,正是一片绿意盎然的田园风光。

翻过水坝电站的山背,便是小西湖东畔的金家岩,这是一壁赤身裸体的喀斯特溶岩,原本以为黔北的山总是以高、险、峻夺人眼目,但小西湖湖畔的青山却更多地凸显着精灵秀气。湖岸上,那浅淡的溶岩反弹着柔暖的阳光,阳光跌落于湖心,愈加显得这山的翠绿和水的透亮。一阵阵山风从溶岩密缝深处钻出来,拂向川流不息的天门河,继而又滑到了截河而过的堤坝,穿过堤坝上的石墩,跌向碧绿的湖心,惊醒了无数细碎透亮的涟漪。

我早就按捺不住浮躁的心神,脱鞋,挽卷裤腿,涉入湖水浅滩,与这真实的小西湖肌肤相亲。西子之水翻出了坝堤,穿过堤上的石墩,缓缓地牵走了水中的脚印。它们绕过金家岩脚,时而波涛翻滚,时而静若处子,它们奔涌的方向永远指朝大海,它们是海的女儿。滑过湖水浅滩时,我不敢打望湖水里的蓝天,我知道我捧不起湖心里属于别人的苍穹,倒是那一壁赤身裸体的金家岩,牵来了我回想无限的余地。这金家岩,原本是一座美丽的村庄,寨子里的金家人,最初是为了躲避战火,方藏身于这峭壁悬崖之下,然而,历史的战火到底是燃烧到了金家寨。相传为石达开旗下的太平军在转战途中与据守此寨的旧势力喋血苦战,太平军攻破了寨门,夺下了金家寨。我不知道此后的金家人,到底又是以什么立身的呢?历史呵,就这样在苍茫的世事里化身为尘,留给后人的,只是数不尽的遗念或猜测。

我逃也似的爬上湖岸,攀缘在岩溶之上的人工栈道,此时,方才发现,裸露在眼前的,竟然还有两块隔河相望的巨石,石身之上,悬吊着一张木牌,书曰“夫妻岩”。

沿栈道而上,听得见足下的山风穿过脚底的声响,看得见身后那翻堤而涌的湖水追随着渐入天境的人影,穿峡破谷而去。走到栈道末梢,便见一水神石雕树立于那天门状的洞顶,这便是小西湖东南侧的天门洞。站在洞顶极目远望,美丽的小西湖似一块碧绿无瑕的珍珠,寂静而平稳地点缀在天门河上,湖岸杨柳苍翠欲滴,倚湖而立的放鹤亭,直指蓝天白云的纪念塔,那围绕在湖畔四周稀稀落落的金家小楼,牧归的骑在老黄牛背上的山娃┅┅一切尽收眼底。这又是一幅怎样美丽绝伦的山水画呢?当我们观望这画中之画时,我们也成了别人的画中画呢。

夜幕降临,小西湖水畔的村庄里,灯光闪闪,若同天上繁星。

二、夜郎街

窗下有一条砂石铺就的小巷,名曰夜郎街。每日早晨,我总要情不自禁地推开临街的那一面窗,探出半个脑袋,看楼下的街里那些挑着竹篓叫卖的菜农,看那些享尽了灯红酒绿的红男绿女慵懒地踏着灰白的晨辉穿过街心的影子,看乡下赶马人那细瘦的马车碾过夜郎街凌晨的月辉,更多的时候,我是在看一个人,我越看越像他,越看越想他。他的大名叫李白,平日里我呼他太白多一些。

是的,我说的就是唐时的诗仙李太白,这位风流了一辈子的伟大的诗人,他到底也照例逃不脱人生灰色的铁网,他在唐肃宗至德二年(757年),因永王李璘谋逆案的牵连入狱,尔后幸得廷中当朝要员力保,罪减一等处罚,方才谪贬流放至我今日窗下的小巷,过着落寞不堪的生活。每每在凌晨的惊梦里醒来,我总要推开那页临街的窗,远远地向街坊望去,便看得见那个在晨晓中依然举着手中的酒杯开怀狂饮的醉汉,他披着一身圣洁朦胧的朝雾飘进了我的心里,他潮湿着我全部的心事。

很多时候,我坐在屋子里一个人静静地遥想街坊上的他,他是如何背上了官府的判决书云一样飘游到了我们的夜郎国的呢,他在乾元元年(758年)初的那次流放至上元元年(760年)夏的归尘,那又是怎样的一种心境纠缠着他往返在人生的漫道上的呢,更甚的,又是哪里来的生的期许支撑着他熬过了生命里仅有的两年零七个月的流放生涯的呢。在一个又一个洁白而清寂的早晨,我偷偷地推开心灵的门窗,闭上眼,探看梦里的他。而他一直不动声色,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夜郎王的子孙们赐给的一蹲巨石上,千百年来没有打扫的满脸长须和一身拖地的长袍,正逆着街口吹来的晨风轻轻飘摇。

他到底是一代风流才子,手中的酒盅依然高高地举在晨月稀淡的光色里,在微软的清风中,他投放出满眼睿智的神情,他竭力让孤苦的泪水枯竭在了一个人酸楚的心湖里。“无地再新法令宽,夜郎迁客带霜寒”“万里南迁夜郎国,三年归及长沙风……”。后来的后来,当我在这些句子里于这一抹细瘦的街里和他相遇,当我仰望着他身后那蓝蓝的天宇怀想过去的圣人,在这个嘈杂的凡尘之中我突然间学会了失语苦痛。

他到底是一个流浪的影子,要不然,我们就不会读得到“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样揉碎了游子心肠的句子。当然,他的那些飘落在夜郎国里的脚印,注定是要横生出这样的一条街来的,虽然别人都喜欢无中生有地辱以我们“夜郎自大”的骂名,可我们的骨子里却是流淌着谦卑的血液的。我们今天在繁华的闹市中央辟出这一条古朴的砂石长街,并将那写尽了诗情饮尽了酒意的大诗人安顿于街坊之上,我们图的仅仅是期翼我们夜郎王的子孙们朝朝代代都得以沐浴文明的阳光。

太阳真的是要跳将出来了,在早晨八点的时刻,我看见夜郎街那端不远处,苍茫的魁山已经被朝阳镶染得金一样灿烂,山下山脉的神秘面纱竟然在这一刻被这晴朗的大好时光一一掀了去,只有街里的他和站在窗口内的那个人,他们一直对望着,在心里面。

三、溱溪河

溱溪是小城桐梓名副其实的母亲河,但是,我实在没有哪一次像今年春节的这些日子那般认真地亲近溱溪:早晨,早早地就起了床,轻轻地推开木窗,看那初春的朝阳慢慢漫上水岸;午间,便沐着那暖洋洋的春日骄阳漫步到河畔的水竹林,听野鸟穿梭在林间的啼鸣,或是看悠闲的鹅鸭浮在春波的浪尖游戏;傍晚,便又携上亲友游荡在洁净的水堤,偶尔还可以抓起水里一两只晚归的鱼蟹,做成晚宴的下酒菜;夜里,又推开窗,看节日里的烟花,一丛一丛的,盛开在溱溪那荡满喜气的夜。

溱溪是从小城东边的元田坝漫淌下来的,弯弯曲曲地绕过城郊的村庄,然后,穿城西流而去。小城人依溱溪而居,从低矮的瓦房到高耸的大厦,从穷恶的山水到如今繁华的小城,溱溪见证了这一切的变化。为了保护和防范治理溱溪流域的水土流失,早在10余年前,小城人对溱溪实行了山、水、林、田、路综合治理路子,注入了1929.44万元治理资金,并使214.46平方公里的水土流失面积得到了快速治理,实现了坡改梯2.64万亩,经果林8.18万亩,水土保持林7.42万亩,建成蓄水池83口,引水渠道28.24公里,截水沟13公里,石堤硬道20.4公里,铺设输水管道5公里。由此,溱溪这条母亲河,便又常年荡漾着清幽幽的碧波,回到了鱼蟹成群、水鸟翻飞的美丽景象,且早些年就被水利部命名为“十百千”示范工程。

妻打小就是长在溱溪河畔的,她大学毕业后就回到了溱溪河畔的这座小城工作,我们的家,就安在溱溪水旁的世纪新城花园,并且,在溱溪数百米开外,夜郎街繁华如梦。这水畔街坊的门柱下,还高耸着李白的巨幅雕像,手举酒盅,对月邀饮,样子可爱得紧。当然,这春节一到,许多外出务工的人们,腰包鼓了,归了家,总是要到这水畔的街里逛一逛的,或是给爸妈买点吃食,或是给爱人购一串银饰,又或是给心爱的儿女买去一些衣裤鞋帽。我平日里写写划划的笔墨纸张,就是妻帮我从溱溪水畔的街买去的。春节来了,可以空闲一些了,笔墨纸张,妻总要多给我备上一些。所以我总是想,天下能知己知彼者,当属自己枕边的那个女人。

如今,春节里的溱溪,笼罩着满城浓浓的年味,烟肉的香气,门联的喜气,挣钱人的手气,从屋子里那一阵阵的欢声笑语里,便可以听得出那一切是怎样的美好。溱溪河畔,夜夜都有穿过水岸竹林扑面而来的霓虹灯,有晚出散步的市民成群结队地绕河信步夜游的豪迈,有顽皮的城里娃躲在环水广场里“拉帮结派”玩迷藏的欢乐,有形形色色的红男绿女从长街那端沿河搂肩而行的亲昵,也有白发苍苍的暮年老人握杖而行的悠闲,有拉着拖斗四处游走的各色各味夜宵的摊贩,它们构成一个活生生的生活动漫,飘摇着,游荡着,倒映在霓虹灯下的河水里,像一江燃烧的灯火。

节日里的每一个夜晚,出游溱溪水畔,我权当散步。出门散步是用不着打扮梳妆的,揣上几毛备急的零花钱,便可大大咧咧出门了。漫步在月夜水畔下,望望天上的云和月,望望足下匆促的水流,望望身边那些步履匆匆的马车,那些从山乡拉着蔬菜或水果进城的菜农和果农,无端地,猜想一下次日里他们的生意是否兴隆,想象一下这节日里,他们那家里依然守着空床的女人和孩子的目光,这个夜晚的内容瞬间丰满起来了。

四、钓鱼台

在仙人山下歇脚纳凉的空隙里,见得一户白墙青瓦的农家,走出来一位古稀之年的老妪。我快步跑上去,问老人:钓鱼台缘何是钓鱼台呢。老妪回答说:我们祖祖辈辈只管那湾清凉的溪,叫钓鱼台,至于这名儿来由,已是说不清了。

溪水里,是可以清晰地看见花色不一大小不一的各类游鱼的,这些快乐的水中精灵们,实在是太悠闲了。它们慢悠悠地从那岸浮上来,拐个弯儿,便就跑到我们的脚丫间了。在清澈的河底,一串串水泡从柔嫩的鱼须间升腾上来,至水面处,便听得脆弱的几声破响,这一湾幽深的溪流,愈加静默了。

实际上,徒步钓鱼台的全部“装备”,我们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凉鞋,探路的拐棍,遮阳帽,路途小吃,相机,以及救生圈,村里熟路的同伴儿,我们都带在身边。但待到真正下到了溪里,见得那洁净的卵石,阳光下光鲜亮丽的水影,以及,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和瀑流声,这般引人入神的天籁之音和原生态美景,教我们早已忘记了那些累赘的行囊。

往回望,北面是一片宽畅的稻田,金灿灿的,秋风拂过,便飘来了阵阵谷香。田坝两侧,零星散布着的农家小院,不时会递过来几声尖锐的犬吠,放牛的山里娃,在稻草边拾起远去的烟火,但是,真不知是这烟火味儿熏熟了树上的果子呢,还是秋天里暖风洗礼的缘故,梨子已经熟了,橘子也熟了,柿子也黄灿灿地挂在枝头。钓鱼台的人间真味,便就是在这浓重的乡土里发酵出来的。

往前看,绿水清波逐眼而来。水波所到之处,是苍茫的山影。水岸上,却是林林莽莽的青松,站着哨岗。翻卷的松涛,跌落在水波深处。而我们到底是听不出谁是谁的伴奏来了的,大自然终究是一个大乐师,所有的音符都储藏在的它的琴弦里。在醇清的秋风浓香里,秋日的骄阳落下来碎屑般的光,与那些羽翼未丰的飞鸟,一次又一次变换着我们眼底里的水下美景。我想,那些身影矫健的游鱼们,大概就是这些流碎的景色养育出来的吧。

一路沿水而行。但途中,我们总是会在深谷水浪高扬处,或者水宽静流处,又或者是怪石嶙峋处,情不自禁停下身子,合影留念。而当我们行至一处形若一线天的的狭缝下,便与西沉的太阳相逢了。此时此刻,水岸两侧的半山腰上,一条曲若水蛇的山间公路,几辆载满谷米的农家小货车正卷尘归去,远处水畔的坡地上,牛羊归来了。

已是归程之时了。可是,这一条幽静的溪水,却照例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不缓不急,来了,去了,又来了,又去了。清寂的浪涛,并没有因为谁曾来过,谁又曾离开过,而伤心悲泣。水畔的青山也是这样子的沉默,风来了,风去了,花开了,花谢了,浪起了,潮灭了,热闹和繁茂一阵后,最终回到了寂寞。

我想,夕阳下,山水是懂得寂寞的,一个人的钓鱼台,也是害怕寂寞的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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