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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阳台上的桂树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武侠仙侠
   一      小柯不愿说话,我和她是搭档。大多时候,两个人擦着地板,厨具,玻璃器上下左右旋动的沙沙,嚓嚓,咚咚声,心事就揉进这微妙的音乐中,安静地盛开,凋零。没有谁肯先打破沉默,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久了,都熟悉了彼此的气味。小柯脸子急,面皮薄得纱布似的,不轻易碰触。没必要找抽,放着安静地空间不珍惜,何苦自讨苦吃?   小柯从来家政公司,私下里发誓过N次,不做了,不做了。这个行业就是保姆性质,受不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眼光。   只是,这埋怨抑或可以理解为牢骚,就是一个气球,当那只手接过微薄的薪水时,气球就萎靡了,恢复成最初干瘪的症状。   小柯的心理反映是整个家政职员的状态,我们在各种目光,人性和舌尖的烹炒下,时常想做逃兵。   你想过端屎接尿,被异味拽的五脏六腑都要倒出来的滋味,就知道小柯为什么几次三番说转身。   问题是,我的年龄尚能够理解,小柯年轻啊!人也漂亮。总有那么一刻,小柯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同学聚会时,好几个女的傍了大款,做了二奶,名牌高级轿车,私人别墅。如果,向钱笑一笑,我也夜夜朦胧。”小柯说这些的时候,眸子里伸着向往,星星般闪耀着光芒。   小柯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对于追逐物欲,不惜廉价人格的女子嗤之以鼻,甚至鄙视。但是,这是别人的人生,他们的好坏与自己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小柯有一件貂皮大衣,小柯终于有了貂皮大衣,那个清晨,小柯穿着酱紫色的貂皮大衣来公司报道,脸上幸福成一朵玫瑰花。小柯说:“这件貂皮大衣我想了六年,为了拥有一件貂皮大衣,我兼职三份工作。”   小柯换下貂皮大衣时,我看到衣裳上的标价还没拆除。只是一恍惚的功夫,我读到了一个烫人的数字。   不过,小柯只穿了一个照面就没再穿,也许舍不得,也许是束之高阁了。她,就是想证明点什么?   那天,她突然问我:“张姐,你怎么不买貂皮大衣?打扮下自己?你看,现在的女人,有几个看不透,放不下的?”   我笑了笑,“我想把整座服装城据为己有,想有名车一身名牌,我想……”我有一个权利,就是:想一想。   我不为自己穿不上貂皮大衣解释什么?也不喊:我没钱,缺少人民币。   我就琢磨着,朝前走,一直走,有一天,面包和一切都会有的。   我想的更多的是,我的母亲,父亲,他们一生也没穿上一件名贵衣服,可他们活了一辈子,这一辈子,他们的朴实,勤劳,善良,坚持,给了我活下去,咬着牙站着的精神财富。   说句心里话,我也想貂皮大衣,想豪车,现实是,我距离这个目标还有一段路,那么,这个美好的梦,就是我的动力,我会努力的。   就像那个清晨,望着小柯那件几万元的貂皮大衣,我眼窝湿湿地,热热的,凉凉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的面前都是那件貂皮大衣的价格,它晃眼,扎心。   我捧起城市的饭碗,一切与家乡无关的食物,酒,咖啡,我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俺爸俺妈没吃呢……   于是,我悄悄在心里许个愿,不仅仅是带老人吃一吃城市才有的美食,我穿的,老人也该有。   这个早晨和太多个早晨如出一辙,打扫,上班,读公司的招聘信息,很多的事,我想一个人走路,总得要学会适应各种不同的环境,不一样的声音。   还好,活着,就是一个成功。活着才有机会为了梦和目标努力,挣扎。   好在,这个年纪还有父母在的村庄,累了倦了,一张车票回去了,枕着亲情的味道一觉天明。   小柯,事实上,我们如此相同,而又如此迥异。      二      八月份的时候。   在一个客户家,这家主人是做什么职业我们不知道,眼尖的小柯发现了三楼窗户紧挨着的一棵绿树,小柯惊喜地喊:“姐,快来。”小柯的表现一贯是内敛不张扬的,今天她高音贝的嗓子给我的感觉是,她发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果然,这棵树吸引了我,树叶呈现着漂亮的棱角,叶脉上清晰的纹路逶迤着一道道细细的潜流,让我想起母亲的一张沟壑纵横的面孔。树最突出的是它的枝蔓间开着白色的小花,一嘟噜一嘟噜点缀在宽大的绿色纱布上。   小柯挪动了一下身子,用另一个角度猫着腰靠近树冠,她试图伸手勾到盛绽的花硕。但是,一瞬间。小柯捕捉到一个鸟巢,芨芨草搭建的鸟巢。有巴掌那么大,稳当的坐在树叉上。   蓊郁的叶片遮挡了小柯的视线,猛的自巢穴传来一声,嫩嫩的鸟叫,确切的说是小鸟,这个时候,小柯沉淀了一下浮躁的心。她小声说:“一会能堵到大鸟,这家住得环境真好,绿树掩映,还有鸟儿一家的陪伴。”   小柯话音刚落,一如何选择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只通体发黄,红嘴的鸟儿在半空盘旋了几分钟轻轻落进了巢穴,大鸟的嘴上叼着一绺青菜叶。   “你说这是什么鸟呢?我从没看到过。”小柯旋动着玻璃器,开始干活,女主人出去买菜,快回来了。   她把空间留给我们,本身就是一种信任。当然,我与小柯背不动墙壁上的液晶电视,他们不能毫无戒备到现金存折刚在醒目的地方。   至少对女工是一个严峻的考验,我不敢说下一秒钟我是魔鬼或者天使,有时候人读不懂自己。   就像小柯,我们在同一战壕半年,我不了解她是否单身,她说过女儿六岁,读书了。她说男人最不可信,或者,我理解为小柯在男人这方面受到伤害?   此刻,小柯的注意力依旧停留在鸟巢上,她不仅想知道这棵树的名字,更想掌握树上住着什么鸟的一家。   女人打开客厅门时,手里拎着一支鸟笼,很精致的鸟笼,乳白色的线条竖着细密的格子。无论怎么美,笼子就是笼子。小柯迎上去,接过女人手中的鸟笼,一个卫生袋子,鼓鼓囊囊的。   女人换了衣服,简单的扫了眼清理过的室内,略微皱了皱眉头。检测癫痫的最先进技术很快她的眼睛驻足在树上的鸟巢,鸟儿母子也许是看见主人回来了,卖力地甩了几嗓子。   “什么鸟?姐。”小柯殷勤地跟过来,替女人倒了杯凉茶,女人喜欢喝凉茶?我怎么一无所知。   女人伫立在窗前,媚眼欢快地触摸着鸟儿一家三口。她呷一口茶,优雅地拢了拢额前的刘海,似乎某个瞬间勾起了她的兴致。她娓娓叙诉起来,她说,这种鸟频临灭绝的边缘,因为雌鸟和雄鸟形影不离,长年累月比翼双飞,世人叫它爱情鸟。   女人说,当初和丈夫看房的时候是八月份,就是相中了这里有棵桂树,打开三楼的窗户,触手可及的桂树枝蔓,芬芳馥郁的桂花香味,女人说,其实,丈夫深情于桂花,二十几岁时,女人的丈夫只身一人去南方独闯天涯,在那里遇到心仪的恋情,女主角在为他过生日那天横穿马路,车祸中丧生。男人赶赴出事现场,倒在血泊下的女孩右手紧紧攥着一朵桂花,洁白无暇的桂花,被女孩的血染成了红色。   男人送走了女孩后,一蹶不振,生意下滑,就是那时候邂逅了现在的女人。   女人漂亮的眸子波光闪闪,那么这爱情鸟是从哪来的?   女人从鸟市买的,抑或爱情鸟自己选择住在这棵桂树上?   女人似笑非笑,将茶杯放回茶几。注视了小柯很久,小柯被瞅的不知所措,女人抬起左手腕,一支玉镯在阳光下耀着翠绿的光。   女人没再言语,她坐进意大利黑皮沙发里,目光巡游在树上的鸟巢。   她要给爱情鸟一家提供新的居住场地,自从爱情鸟出现在三楼桂树上,并安家落户后,男人的脸上难得浮上了笑意,尽管这笑意有些浅显,女人总算看到了流星般闪烁的希望。   男人是女人的一生,她盯着树上的那对爱情鸟,无声地淌下泪武汉正规羊角风医院哪好滴。   两百平的楼房,清理完已经日暮黄昏。在和女人告辞时,楼下响起豪华轿车轻微的刹车声,接着,步梯,噔噔噔的上来脚步声。   就在开启防盗门朝外走的一霎那,一个男人,身着一套浅蓝色西服,白衬衫红领带,神采奕奕地走进来,男人的目光在和小柯交集碰撞时,男人喉咙里吐出的“啊”低呼震的空间乱颤。   “你是?”男人追问道。   女人急忙拽了他一把,“她们是我请来的钟点工!”女人将钟点工三个字咬的特别重,好像要证明什么?   小柯被这个男人搞得莫名其妙,走出住宅楼,环顾了一下蓬勃生长在院子里的桂树,那两只爱情鸟不知受了什么惊吓,扑棱棱飞离桂树上的巢。不多会儿,又飞了回去。      三      过了很多日子,我都记不起来那棵桂树,以及桂树上住着的爱情鸟。小柯不提,我也不说。但是,有一天清晨。我发现小柯的左手腕上戴着一支翡翠玉镯,擦玻璃的时候,她变得小心翼翼。唯恐刮破了玉镯,可以看出玉镯价值不菲。虽然我对玉器一窍不通,小柯手腕上的玉镯在我接触的玉器中绝对是上品。   小柯的眸子有些游离,她常常呆站在那儿寻思什么?沉默成了我们最默契的交流,小柯的皮包也换了,我不详细是什么牌子的?造型别致,深棕色的,很古典的风格。这跟小柯的性情搭配的天衣无缝,我在琢磨,如果是小柯的爱人给她选购的,足见这个男人对她的挚爱。   小柯不说,我也不能问。我最大的优点是自知之明。不该我知道的,就让它是永远的密。   小柯原先来家政公司上班是骑电动车,这半个月,她是被车接车送。送她的人从不靠近客户的住宅区一步,都是小柯走一里路来客户家。   神秘兮兮的小柯,从衣裳鞋袜到胸罩内裤统统换了品牌的。   几个员工背后猜测,小柯的男人做事业发达了?不然,小柯变化神速,不可思议。   面对人们的目光,小柯不温不火,很从容。在她看来,一切是上天命定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我和小柯是搭档,女工的世界除了为金钱服务,还有点别的内容。   比如遇见,很多时候。情感金马驹闯入你的生命栅栏,防不胜防,或者说,根本无心防备。   人这辈子,太平庸就会如一碗白开水。轰轰烈烈也不长情。小柯说得对,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没有理由放弃。   我可以无视小柯的价值观吗?   小柯两天一换衣服,她的皮肤越来越细腻光滑。   那天,小柯说:“张姐,知道爱情鸟的故事吗?”   我顿时被小柯的问题噎住了,不晓得哈尔滨有多少家医治癫痫病的医院怎么回答她。   后来,经理于姐说:“小柯在家政公司做不长远。”   于经理说话不济,第三天,小柯就没了踪影。      四      小柯不在公司了,不日经理就招聘了两个丫头,比我小十多岁,一个叫洁,一个唤娥子。经理要我带带娥子,洁交给李姨。   李姨五十多了,按照劳动保护法,她已经过格了,李姨和经理沾点亲戚,又是乡下来的,扑她来的,经理只好将就她赚点钱。   李姨带着洁擦地板,拾掇厨具,就是不能上高,擦玻璃的差事是我与娥子操持的。   每结束一单,经理主动给我们多出五元至十元。   这多出的几元我们自然心安理得接受,现代建筑,阳台面积大的很少。步梯楼有阳台的多,电梯楼的阳台狭窄,有的只能踩上两只脚,没有安全措施。刚进公司,于经理给每个员工交了二百元的人身意外伤亡保险,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安全保障。   三十楼的阳台也经历过,踩在一米宽的阳台,又没设置防护栏,就像踩在云端,不敢往下俯瞰。呆五分钟就眩晕恶心,几次从阳台下来奔进洗手间一顿呕吐。   于经理说,习以为常就好了,必要时把一条绷带,弹性十足的绷带一端系在腰际,一端紧紧绑在房间茶几或者其他沉重物体上,我们照做过,但后来,适应了高空作业,胆子也大了。不想被束缚着手脚做事,经理来现场也提醒过几回,不来,就松懈了。   初秋的一天,经理安排我和娥子去都市人家住宅区做家政。   这天的天气很好,清新的空气仿佛被过滤似的,公交车抵达都市人家站点时,我才意识到,绕了大半个滨海城,都市人家就在我住宅附近。   两个人提溜着工作用的家什朝预约好的客户家走去,小区院子里,那棵郁郁葱葱的桂树撞疼了我的眼,实际上,就在那一秒钟,我身体里有一种预感,会有什么意料不到的故事发生。   桂树以蓬勃向上的姿态继续生长着,我惊喜地看到,一对红嘴鹅黄身子的爱情鸟在空中盘旋了很久,最后扎入浓密的树冠丛里不见了,唯有清脆悦耳的歌声,暖水般涌来,在我的灵魂深处,惊涛拍岸。   是三楼三零三房间,这家房子的主人买下三零三的心境和目的,我不得而知,从他们房子临窗凝视的角度观察,不单单是一棵桂树的吸引力,都市人家距离大海不足十公里,十公里的间隔,夜阑人静之时,可以听到隐隐约约的潮落潮涨,鸥鸟的鸣叫,在一处靠海的地方居住,足能驱除内心来自尘世的蛮荒。或许,男人迁就着女人,也或许为了女人,男人愿意按照她的步骤生活。不过,我觉得,这一切皆是与爱情鸟有着千丝万缕的内在联系。   客户的故事与女工有瓜葛吗?   我礼节性地敲了三下防盗门,每一次造访新客户,我都揣着一颗平静的心,哪怕昨夜满城桂花落,我的脸上必然要宁静淡泊,这直接影响着家政公司的声誉和生意,我不肯砸了自己的泥饭碗。   我们与客户之间,永远隔着一道门。   深褐色的防盗门轴承吱嘎了一下,不情愿的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身子卷着一股什么牌子的香水味扑过来时,我的嘴巴成了o字形,我想我的窘态也感染了娥子,她牵强附会地捂了下嘴,她的动作下意识很多,不容我思考,对方淡淡地说:“你?你们进来吧。” 共 6227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