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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风雨中摇曳的蒲公英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影视戏剧
无破坏:无 阅读:1467发表时间:2016-05-10 20:55:56 摘要:题记:今年是文革动乱发生五十周年,文革期间,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对于那场浩劫,我只想以我童年时的亲身经历,还原我眼中的那段历史面目。 时光荏苒,岁月如流。忆起小学三年级班主任,北大毕业的彦老师,那一抹相思终是难以搁浅。她就像一页灰色的画面,浅淡的从记忆深处游曳在大脑的天空,桀骜不驯,欲摆不能。世上有些情感是无法具象的,而只能通过某个载体才能被感知,被认可。凝望远去的童年隧道,难舍老师的循循善诱。那些如烟似梦的思绪,随无处安放的流年缠绕在指间,拙笔述情,滴墨成伤......   记得北京治癫痫医院哪家强那是一九七三年,我读小学三年级,我们班教语文的班主任,能歌善舞,样板戏唱得特别好,是远近公认的扮演《红灯记》里李铁梅的好料子。由于公社临时组建《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我们的班主任被公社点名抽调去宣传队了。同学们又是喜来又是忧。喜的是:班主任性格泼辣,动不动就教训人,同学们没少挨她的骂。这次走了,可谓“翻身农奴得解放”。忧的是,调走的班主任每星期都会带领同学们文艺汇演,同学们的精神生活可丰富多彩啦。新来的老师不知是否能歌善舞,脾气好一点,是否能给我们带来更多快乐,大家都很期待......   终于有一天下午,老校长领着一位年轻漂亮的陌生女子来到教室,校长指着她向同学们介绍说:“同学们,这位新来的同志是彦老师,从今天起,彦老师就是教你们语文的班主任,彦老师是上海人,北京大学毕业,很有学问,同学们以后要好好听彦老师的话,牢记毛主席教导: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大家听到又是上海,又是北京这么耳熟能详令人心驰向往的地名,都惊讶得睁大了双眼。尤其眼前这个来自上海大城市的女老师,又年轻又漂亮又文静,她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白皙的皮肤,一头整齐而又黑得发亮的短发,衣服全身蓝色,上身是一件小翻领。对于我们这些比较偏远,从未见过世面,未出过远门的孩子们来说,这么漂亮的女性的确让我们眼前一亮。同学们心里象灌了蜜似的,顿时欢呼雀跃,教室里乐开了花。   新来的彦老师被安排住在学校,因为学校大都是本村的民办老师,因此,也只有从外地来的彦老师一人住校。   我们的学校,其实是一栋徽派建筑的二层老式祠堂,虽说二层,但二楼只有粗壮的横樑没有楼板。在樑的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几口村里老人的棺材。阴森森漆黑黑的发着亮光,让人看后瘆得慌。但在“牛鬼蛇神扫地出门”的年代,又显得那样平静,自然武汉癫痫怎么引起的。在天真无暇天性贪玩的学生们眼里,倒也平凡的熟视无睹,还常常以此为游戏,往往会以某口棺材为目标,叠好纸飞机去冲撞棺材底部,谁击中的次数多谁就是胜利者。   彦老师住的房间是祠堂靠东边,只有十几平米,室内的表情散发着寒冷的光亮,在平凡的政治运动轮翻爆炸式的精神冲撞,而导致神经高度紧张的时期而言,想要回归平静,安逸,朴素的生活,诚然是一种幼稚的奢望,但与压抑,焦虑,无奈相比,也许这种室内布局,未必会造成灵魂的痛楚,徒添精神上的枷锁。然而要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环境中生活,面对大城市来的年轻女性彦老师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置身社会运动之外的心里恐惧和煎熬。   记得彦老师刚来时,村民们半夜突然听到学校门口有女子的惊叫和啼哭声,当村民闻讯赶来,发现是彦老师因半夜听到二楼的棺材有异动,而惊吓得连滚带爬从祠堂里跑了出来。好心的村民安慰她:没有鬼,这是老鼠或猫在棺材上面跑动,有时村民中胆大的女性也会主动陪她睡一二个晚,帮她壮壮胆。这样的事发生过好几次。随着时间的推移,历经了太多生活磨难的彦老师,内心逐渐变得强大起来了。她慢慢克服了心里障碍,变得习以为常了,练就了一副不怕鬼神,无所畏惧的铁胆。   后来听大人们说,彦老师的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在国家某科研单位搞研究工作。文化大革命开始的1966年,被打成右派分子,夫妻双双被关进了牛棚。刚刚在北京大学毕业的彦老师,正赶上了那场浩劫,自然受到了株连,下放到我们县里的高中教书,期间接受过无数次的政治审查。由于举目无亲,孤身一人,被人走后门替换了教师名额,因而排挤到了我们公社教初中,又由于同样的潜规则,来到了我们村教小学。那时候,师道没有尊严,讲台不再神圣,教育可以随意贱踏。一个北京大学毕业的人才,到乡村教小学三年级,如此的资源配置,就算历经四十多年教育飞速发展,人才爆炸的今天也屈指可数。   彦老师来我们村教小学是不幸的,然而,对于师资极度匮乏,学风无从谈起,落后闭塞的小乡村,对于我们这些对知识如饥似渴的孩子们来说,却有一种苦涩难言而又无可名状的幸运感。   然而,每个人的命运,总是社会命运和个体命运的叠加,当白天的喧闹迎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当彦老师一人独守寒窗,她是否孤枕难眠?她埋藏对亲人的思念,隐忍着离乡的萧索,演绎着无尽的等待,祈祷着幸运的祝福,接受着命运的成全,她在用意志守望着明天。    彦老师说话温文儒雅,从不斥责学生,每当她来到我们班上,喧闹的教室就会顷刻安静下来,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有一种对孩童幼小心灵无穷的穿透力。即便平时再调皮掏气的学生,在她面前都温顺的像只小绵羊。听她讲课始终是一种享受,只要彦老师上课的四十五分钟,没有不规规矩矩,认认真真听讲的。甚至还把这种氛围复制到了其他老师的课堂上。   当时的课本由于受极左倾路线的影响,内容大都是伟人语录,批判文章,爱国主义,革命传统和英雄主义教育。然而,她每次上课,竟然用三分之二的时间给我们讲古诗,讲《安徒生童话》等外国名著,而课本上应有的教程花的时间却很少。这在当时的教育历史条件下,不能不说是冒了很大的政治风险。即便如此,班上学生的语文总成绩却破天荒的一跃名列公社所有小学的前茅,现在想来仍有点不可思议。   由于我父亲在动乱中的悲惨遭遇,她对我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常常拍拍我的小肩膀或摸摸我的小脑袋,显得那样的和蔼可亲,就像一位大姐姐。   记得有一次,我写字的铅笔短得连小手都握不住了,彦老师发现后,赶紧帮我在笔端套上个小竹筒,再用小刀帮我削好。削好后,她顺便提醒道:明天叫你爸爸买几只新的铅笔。我呐呐的回答说:我没有爸爸。她很惊讶的追问道:没有爸爸?我说:是,我爸爸是“现行反革命”,四年前就死了,我都快记不清他的模样了,说完后,我发现彦老师眼睛有点潮湿,她愣愣的望着教室外发呆,然后一把将我揉在怀里。我被彦老师突然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挣扎着推开了她的双臂。彦老师声音低沉的说:小同学,你爸爸是个好人。接着她自言自语的说,我爸妈也是好人。沉默良久,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用怜惜的目光久久的看着我。   彦老师的那种目光,我至今不曾忘记。以至于长久的积习,我对怜惜的目光有种特殊的判断力。只要那儿有这种目光出现,我一眼就能洞察出这种目光是造作,还是真诚,包括用情有多深。   打那以后,我的书包里会经常出现新的小铅笔或小橡皮擦。有时也会有新的作业本,偶尔也会留下彦老师用漂亮的字体写下的勉励话。只怪当初全部用来写作业,没有留下一二本当作纪念,至今甚为遗憾。    彦老师因为在大上海成长的环境不同,生活自理能力较差,按当时社会的语言属“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臭老九”,每次煮米饭时,不是夹生就是烧糊。每当下午孩子们去上学时,只要闻到烧焦味,就明白彦老师煮米饭又失败了。有时偶尔还能看到老师嘴角米粒烧糊的残留痕迹,引来学生们的哄堂大笑。而当她自己发现后也忍不住开心的笑起来。直到学生中有会煮饭的同学多次给她示范,她才掌握了:米中加水浸过手背,闻到饭香熄火细闷的诀窍。从此同学们再也没有闻到过米饭的烧焦味。有时,她会在煮米饭时,切下几片村民送给她的腊肉放在米饭上,那种黄黄的,香喷喷油而不腻的味道简直令人垂涎欲滴。而当她看见来学校较早的同学时,不管是谁,总要分给一二片让学生尝尝,分享她的美食。我家离学校近,记得我曾经享受过很多次这种特殊待遇。   当然,我也有时会从家里拿来扁担帮老师挑水。要知道,彦老师挑水那可是学校附近村民中的一道风景,尤其是刚来时,因为找不到用扁担挑水的平衡感,不是前轻后重就是前重后轻,整个身体象荡秋千似的前后摆动,往往让村里人笑得前仰后合。   还有一次,彦老师因病住院没来上课,同学们都非常着急,有的女同学竟担心得哭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想为老师做点什么。有同学提议为彦老师补充营养,每个同学从家里拿两个鸡蛋送给老师。于是,行动开始了,第二天上午就筹集满了一小竹篮。有鸡蛋,有鸭蛋,也有鹅蛋。最显眼的是四个小鸟蛋。估计是那位同学家里实在没蛋可拿,不得已最终掏了鸟窝。   下午,彦老师带着刚刚病愈的疲惫来到教室,她双眼挂满了泪花,声音哽咽的说:同学们,老师谢谢你们!然后深深的向同学们鞠了一躬 。同学们被彦老师的举动惊呆了,不约而同的齐刷刷的一下子站了来.....   童心是单纯的,直接的,我们把对自己最喜爱的老师那份纯真的爱,用最原始,最朴实的方式表达出来,而彦老师,远离父母,背井离乡,来到一个举目无亲的陌生小乡村,用女性柔弱的双肩,接受一个甚至连她自己也未必能读懂的残酷政治运动的洗礼,其日复一日的煎熬,无不浸润着人世间酸甜苦辣最极致的情感。当面对天真烂漫,如饥似渴求知的孩子们,在不经意间作出的一点点回报,她感动得向学生们流泪鞠躬,那种饱受精神创伤而得来的一点小小温暖,也许是对她心灵莫大的慰藉。她的流泪鞠躬是发自肺腑的,是真诚的,是人世间最美好最善良的情感表白。   谁料好景不长,不到二个半月,我们最心爱的彦老师突然有一天要离开学校,听说要去很远很远的学校教书了,连最后一堂告别课都没来得及给我们上。同学们心里象灌了铅一样难受,就在彦老师离开那天,老校长跑到我们教室来通知我们说:彦老师就在村口,没时间跟你们打招呼,要你们出去送送她,她想见见班上同学们最后一面。同学们听后突然轰的一下撒腿就往村口跑去......。   我站在同学们的最前面,彦老师愣愣的看着我们,然后逐一抚摸站在前排的每一位同学的小脸,再俯下身子拍拍我的肩膀,微笑着对同学们说:孩子们,记住要好好读书。我痴痴地瞪大双眼点了点头。随即,彦老师起身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走出不过十步,她猛然回头一望 黑龙江治癫痫哪家最好,我看见老师微微颤抖的嘴唇,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已戕满了泪花,她用目光慢慢的扫过我们既而又转头离去......   那是世界上最动情,最短暂,最温柔的目光。离别之际的回头一望,是不舍,是酸楚,是感激......已然凝固成我岁月长河中不可磨没的印记。   我抬着头,注视着渐行渐远的彦老师,那天我光着脚没穿鞋,阳光灼热地落下来,将干渴的地面铺上了一层浮动的癫痫患者服用吃苯巴比妥效果如何尘雾,烫得光着的小双脚不停的前后抽搐,以至于两只小腿隐隐作痛。但依然不愿离开,直至老师从视线中消失的一瞬间,才懵懵懂懂的茫然回顾,喃喃自语,继而失声惊呼:彦老师走了,不会再回学校了。   自那次离开学校以后,彦老师就再也没回过学校,我后悔当时没送她任何纪念品,即便送给她一点土特产,我的内心也会感到些许宽慰。到现在,我仍记不起彦老师的名字,但,她就像我读过的抒情诗,记忆中的每个细节的再现,都会让我双眼随时潮湿直至模糊。在惊现新绿的春天,在草长莺飞的夏天,在金秋的浓郁中……每一次不小心碰触,心中就会有隐隐的酸楚,从而再次唤起心灵上无以名状的悲凉。   九十年代初,听闻彦老师在上海某名牌大学任教,几度欲前往探望,皆因自己境况漂泊,难有余暇,且平凡得毫无建树,恐有负老师当初之殷殷期盼而怅然作罢。   彦老师,她用苦艾般的心香,熏陶着我幼小心灵的希望与梦想。 或许正因为师生之情的有限,深处其中,才体会到珍惜,才更加浓烈,抑或更绵长。   彦老师,她就像风雨中摇曳的蒲公英,平淡而纯洁,顽强而坚韧,不管风雨把它美丽的绒球吹到哪里,它都能在停留的地方重新发芽长大,变成一朵美丽的花,洒下一点点金黄。    年少的芳华终究已远去,被时光的河流包裹起来的过往,镶嵌在岁月的年轮中 ,定格成永远无法重叠的光阴轨道,而成为一种永恒。   我怀念我的小学三年级班主任------北大毕业的彦老师 共 4698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5)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