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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远去的粮站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影视戏剧
无破坏:无 阅读:839发表时间:2019-03-18 12:35:28    一   马涧街不算长,从马涧渡槽底下到大沽塘大概三华里。笔直的街道两旁安装了路灯,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几十年的变迁,谁曾想到几栋稀稀疏疏的乡政府所在地,却变得繁华起来。   四十年前,唯一值得骄傲的房子是乡政府,三层,四十六间房。后来又建了供销社,信用社,这几幢房子可称得上马涧街标志治疗癫痫用左乙拉西行吗性的建筑。还有一家饮食店连着旅馆,就是这么几幢楼构成了一个马涧街。   从旅馆往大沽塘方向走三百米靠右一条岔道,有一个大大的院落,它就是粮站。粮站里面有很多房子,每一栋房子都很大。进院门是一幢二层楼的办公场所,中间是个宽阔的晒谷摊,再后面连着好多栋金字水屋顶的粮仓。只有它的存在,让马涧街一度热闹无比。时代更迭,那些令人羡慕的建筑物,风光不再,渐渐落寞。粮站的前面已被一幢幢高楼遮挡,它已被所有的人遗忘。   粮站的院门前一条几十米长的岔道上,一到每年的七月份,这条路上就被一辆辆独轮车挤满。院子里那块几千平米的大坪,是用来交公粮,晒稻谷的地方。它如今荒凉寂寞地摞在这里,荣光不再。   粮站是什么时侯开始荒废呢?大概从九十年代末,那种热闹非凡的场面就不再有。先是粮站的人派车到各个大队上门收粮,再后来,2005年12月29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19次会议通过了“关于废止《农业税条例》的决定”。也就是说,我国农民从2006年开始不再需要向国家缴纳农业税(公粮)了。从此,粮站就彻底失去了它应有的功能,它在时代的进程中,完成了神圣的使命,在共和国的历史中,描绘了最浓墨出彩的一笔。延续了几千年的农业税在二十一世初,走进了历史滔滔洪流中,还粮的日子一去不返,哪个农民打心底不高兴,不感慨?   二   还粮,对我记忆是太深刻了。我是七十年代出生的,八十年代田地承包到户。记得我家一共分到六亩水田,政府下派的还粮任务大概是:公粮三百多斤,定购一千多斤。每到夏粮收割到家,秋种已经基本完成,这种双抢的日子,如今想来还心有余悸。那时农民干劲足,都害怕错过季节而影响收成。   哈尔滨癫痫病去哪治疗最好呢收回家的粮食还未等到晒完,大队就下来了催粮通知书,必须在某某日将粮食送到粮站,错过了日子又要等到下一轮日期。   马涧街上的粮站全称为“鸣山粮油所,”鸣山乡八个大队,几千户人烟,一到还粮的日子,家家户户从四山八坞汇聚而来,就会把粮站挤得水泄不通。   平时冷冷清清的马涧桥从黎明起,就开始沸腾了。吱吱嘎嘎的车轮声,唤醒了街道两旁的居民,唤醒了鸡叫狗吠。饮食店的伙计在准备馍头、油条,供销社的人在准备生资肥料,,他们在期待还粮归去的农民在回去之前光顾小店。   村道逶迤,凹洼不平,大大小小的泥巴路都有运粮的身影。最远的村庄到粮站将近十公里,所以天不到亮,躺在床上的人们就会听到车轮声有节秦地响起,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周而复始,声声敲打在心头难以入眠。   七月的天气,骄阳似火,大地滚烫。从九山到马涧街是一条上坡又下坡,下坡又上坡的坑坑洼洼的村道,特别是拖拉机驶过,一阵尘土飞扬,灰尘扑天盖地的向推着土车的人迎面而来,蒙住了人的双眼,汗水浸泡的灰尘在脸上用手轻轻一擦,皮肤有一种辣辣的感觉。还粮的前夜,父亲与母亲用蛇皮袋将稻谷灌满,再在袋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防止在粮站与别人家的稻谷混淆。   吃过早饭,父亲弯着腰,弓着背,瘦弱的身材推着送粮的土车也加入到交粮的队伍中,在这条村道上艰难前行。有时候是姐姐在前面用绳子拉,有时候是我在前面用绳子拉,一步一步地拉上坳上坡,又一步又一步地拉上丁峰坡。在长长的送粮队伍中,清一色的土车,清一色黝黑的皮肤,伴着吱吱嘎嘎的车轮声,牵长不息有节奏地响起。   三   种田还粮,天经地义。但从我记事起,每到夏天,田里的早稻收割完了,也晒得差不多了,就会接到大队下发的交粮通知书后,各家各户就要准备交粮了。   说实在话,在当年的那个时代,田地刚刚责任包干到户,化肥还得按计划购买。人均几分田,产量又不高。我记得那时我家六亩田,其中四亩只能种两季,碰到天旱还是要车港水。公粮大概三百多斤,定购将近两千斤。交了这些粮,家里剩下的粮食就不多了。很多户人家还要靠借粮度日,自然难免有人有抵触情绪。但抵触归抵触,一个乡八个村大队,粮站只有一个,规定还粮的日期又不多,所以每年一到这个季节,粮站就象闹市,各个村落的交粮车队蜂拥而来,将粮站院内院外挤得水泄不通。   横七竖河南哪里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好八的土车空隙间堆放着一袋袋稻谷,稻谷的旁边是一张张古铜色的脸,在烈日照射下锃锃发亮,手里拿着一张张白色的挂号票,象等待救世主一样,等待着粮站的工作人员来交接完成这一神圣的使命。   粮站的人手就这么几个人,插钎验收的,过磅称重的,开票据核算的。这里不是市场,却比市场拥有还要嘈杂的声音,也同样有着讨价还价的对白不时地充斥着耳膜,“王师傅,你看我这谷干不,我这是晒了三篙日头。”旁边的老农动作麻利的解开袋口的禾秆,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些稻谷,堆满笑脸地送到王师傅面前。王师傅捡起几粒谷子,放在嘴里一咬,然后微微颔首,再在挂号票上大笔一挥,龙飞凤舞地签上“同意”及自已的名字,老农忐忑的心总算落了地。   谷子验收,也不可能户户那么仔细,刚才老伯就算幸运的一个,没费任何周折就顺利通过验收。二、三个验收人员态度各异,有手下留情的、有铁面无利的、当然更有故意刁难的。你看,不远处,就有一个态度蛮横的验收人员与一位大叔吵了起来。   人们的目光瞬间集焦到这儿。“你们看,他说我这谷不干,我与他家的同样晒了三篙日头,他家的能验收,凭什么我家的不能!”大叔怒目圆睁,将一把稻谷送到一个个面前,既想叫大家证明,也是在奋力抗争。   “说你的谷子不够干就是不够干。”验收人员头也不抬径直跑到了别处。   “这分明是欺负人嘛!”大叔无奈地搬起自家的稻谷倒在了晒场上。   宽阔的粮站空地上,在这繁忙的季节,也显得不够宽敞了。稻谷在晒场上摊开来,不停地翻动,尽管汗珠子在脸上垂落,还觉得太阳不够毒辣?   “怎么,我少了一袋谷!”人群中传来一句尖叫声。站在旁边的女孩随即被父亲扬起手,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里个吃舍饭个,叫你守谷都守不到,叫你来做么得!”   小女孩红红的脸上流下了委屈的泪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掉。   验收场上谷多人杂,难免有浑水摸鱼者。所以,一家还粮,两人上阵。无论是在推车的路上,还是在粮站,有个帮手好照应。当然偶尔还是有出错的时侯。验收场上众生相,有人欢喜有人忧。验收通过的,高高兴兴扛着蛇皮袋过磅,然后又将一袋袋稻谷搬进粮仓。   在晒场上,怒气声不绝于耳。有骂验收人员不公道的,有骂自家媳妇没将稻谷多晒一天的。平时舍不得花钱的农民,饿得实在没办法,就跑到饮食店买两个馍头来充饥。。   晌午过后,车队还是缓缓蠕动,粮站工作人员依然有条不紊,不急不慢,重复简单而又原始的工作。只有坐在一旁的会计飞舞着双手,将算盘上的珠子拔得毕剥作响。他就是还粮路上最后一名终武汉治疗癫痫医院排行榜?审员,将两张红白色的票据交到还粮人员的手中,这票据决定你明天还要不要倾力而来。   日头渐渐西斜,血色染红了西天。乡间的小路上,是断断续续还粮归来的农民,夕阳照在他们的脸上,那一道道被岁月刻下的沟壑是如此的清晰可见。   四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还粮的日子一去不返了,自从农村多数青壮年到城里打工,种粮的人少了,田地跟着荒了,连农村都要买米吃,粮站随着免了农业税。以前吃国编、集边的工作人员要到粮站购买粮油,在市场经济的挤压下,它的这些功能都不存在了。粮站的倒闭,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因为生活越来越好,工业化及城市化进程越来越快。   粮油所,在当时那个时代,是属于最吃香的部门之一,很多人挤破头想分到这个单位。但后来,下岗的下岗,有的关系的随即转入其它单位。只是这一幢幢建筑物还在这里,恐是要等到自然倒塌了。现在没有人去关注它的存在,那几个“鸣山粮油所”大字已褪去了原有的颜色,显得灰白和苍老,似乎在昭示它的不满。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你不得不想到还粮的那些岁月,那些农村对城市、对国家的无私奉献。粮站不复存在了,进城的人越来越多,农田无人耕种,它就象粮站的命运一样,不知是悲是喜?   我想,也该到了城市反哺农村的时候了,在新中国的建设中,农民是有功的,一年一年饿着肚子去还粮。   想到这,我又想起了远去的粮站,想起父亲那一辈的农民汗流浃背推着土车,伴随着吱吱嘎嘎的车轮声,在岁月的长河里悲切传唱!   共 3315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0)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