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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瓦”之所思(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影视戏剧

大前天,朋友有“弄瓦之喜”,活计班的几个一起前去祝贺。回来的路上,有人半开玩笑地对我说:“你这也是‘大师’级的,动不动讲究刨根问底,请问‘弄瓦’一词来自何处?”我知道古人有“弄璋”、“弄瓦”之说。但要说出处,我真的一下子记不清了。“璋”大约是一种玉吧,“弄”应该是玩的意思。人们大多喜爱玉石,常用它表示高尚的美德。生个男孩让其玩玉,可能寄予着某种希望。可“瓦”呢?该不会是房屋上面那灰不粗的东西吧?我大脑里一片混乱,一时语塞。看着那人满脸的“坏”笑,我的脸一下红了。

回到家后,我二话不说,先打开电脑,上网查了查“弄瓦”。原来这“弄瓦”和“弄璋”均出自《诗经·小雅·斯干》:“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在我国古代,上圆下方的玉器叫做“圭”,形状像半个圭就是“璋”。“瓦”是古代妇女纺织用的纺砖。“弄瓦”就是拿纺砖给女孩子玩,希望她将来能胜任女工。后来,人们就用“弄瓦”之喜来祝贺生女孩的人家,有时也说“弄瓦”之庆。

查罢“弄瓦”,我深深地感到中华文化的源远流长。像生活中生孩子这样平常的事,其说法就可以追溯到古老的《诗经》,文化的根性可见一斑。或许是“脸红”的刺激,或许是闲来无事可做,我不由地琢磨起这个“瓦”字。“瓦”从字面上来看,平头凹肚,两边翘起,像落在地上的一片枯叶,又像当年摆在箔上晒得半干的红薯片。提起瓦,我最容易想起的就是老家大榆树下屋顶那鳞次栉比的瓦垄和瓦槽瓦沟里那青青的瓦菲。岁月悠悠,时光穿梭,但过去的一切仍是那么的清晰而明亮。

在我的印象里,每当夏季大雷雨到来的时候,豆大的雨点敲击着房顶整齐排列首尾衔接的瓦片,就会发出“砰砰啪啪”、“咚咚嗒嗒”抑扬顿挫的合奏声。我赤脚站在堂屋门口,见屋檐下流水“哗哗”如注,我伸出双手猛地接上一捧,清亮清亮的,好似一泓泉水,还冒着一丝丝的热气。很快,雷霆息怒,云散日出,清亮的雨水冲洗过的瓦垄变得干干净净。冬天来临,瑞雪纷飞,一片片雪花落在瓦沟里,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老天毕竟是有耐性的,慢慢地雪越下越大,雪片飞舞,粉妆玉砌。始终坚守着阵地的暗灰色的瓦的队伍,也披上了洁白的外衣。直到阳光憋足了劲儿,愤怒地发起反攻,积雪后撤,迅速消退,那一排排瓦的队列姿态一变也未变,赫然亮出,而且更加威武雄壮,显得既清新而又整装。

记得从前,“瓦”在我们乡下老家,就常被乡民们称作“泥瓦”。泥瓦,顾名思义,“瓦”就是泥做的。不过,做瓦的这种泥,不是一般的沙土和制,而是粘着的胶泥。制瓦我曾见过,胶泥作胎,来回打磨,我们当时都叫做“轮瓦”。一个“轮”字,一遍又一遍,最终谁不知到轮了多少遍。胎制成后,晾干还要装窑上火烧。等烧到一定的火候,尚需用清水浇注,我们当地叫做“洇窑”。由于“瓦”是由泥土所做,质地又薄,虽然经历了水火的考验,但通体上来说还比较脆,容易烂碎。因此,成语里的“土崩瓦解”和“冰消瓦解”,它们都含有“像瓦一样分解”的意味,表示事物彻底崩溃或变得不可收拾。

说起烂瓦或“瓦片”,小时候,村里路边,房前屋后,瓦片子那真叫做多。记得当时,我和小伙伴们经常玩一种叫做“蹦瓦”或“踢房”的游戏。在光洁的大路上,画一个长方形的框子,中间一般腰成三等分或四等分,开头和结尾两段各自再划条竖线隔开,中间一段或两段均分为三部分,就好像现在的一套房里的多个房间的平面图。玩的时候,人多了可以分成两班。但无论是踢或蹦,轮到谁都要蜷曲一条腿,只有靠另一条腿来回跳动。在跳动的过程中,用脚趣动瓦片,来回折转,一次性将瓦片依次踢入相邻的格内,这其中有任何的压线或越格,都属于失败。这种游戏不但能锻炼身体,考验每个人的平衡能力和坚持力,而且踢家、等家和看家都参与其中,享受到了游戏的无穷的乐趣与美妙。

一片瓦,面积虽然非常小,可由于它是房屋上最明显的标志,人们还常常拿“瓦片”或“片瓦”比作房屋。“上无片瓦,下无立锥”这句话前半句就是说没有房屋遮身,后半句则是说没有生存生活的依据,形容人一无所有、贫困潦倒到了极点。与此相近的说法还有“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或“房上无片瓦,地上无立锥”等。另外,还有“片瓦不留”或“片瓦不存”的说法,他的意思是“一块整瓦也没有留下”,形容建筑物毁坏很惨或全部倒塌。北宋诗人梅尧臣有一首《陶者》:“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这首诗则通过对比揭露了当时极不公平的社会现实,表达了作者对劳动者的同情和对统治者的讽刺。

瓦作为房屋建筑的主要材料之一,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六百四十年的古希腊奥林匹亚兴建的赫拉神庙,据说这是屋瓦建筑物中最古老的代表。瓦在我国历史上,比砖产生的还要早。目前考古发现,至少在东周春秋时期,就曾出现了板瓦和筒瓦。到了秦汉,形成了独立的制陶业,工艺上得到了极大地改进。直至今天,“秦砖汉瓦”还被当作我国古老文化的代称。

根据人们的地位和需要,房屋建筑形成了不同的形式和风格,瓦自然也有其明显的差异。皇室宫殿的琉璃瓦,或深绿或酱紫或鹅黄,造型典雅而庄重,高贵和神秘的感觉让人望而却步。不过,白居易的《长恨歌》里却写到:“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谁想皇帝老儿也有不顺心的时候。达官贵人,作威作福,府宅门第,客来送往,自然是青色瓦盖起的四合院和高耸的门楼。古木深山,楼台殿宇,钟声木鱼,香雾缭绕。红瓦清新明亮,使人如见红日初升;灰瓦暗淡阴沉,如临黄昏,象征着古老和忧郁。至于区区草民,只能是竹篱茅舍、绳床瓦灶了。

在长期的社会发展中,瓦始终与人为伴。它虽然默默无闻,但一直无私无畏,敢于承担和奉献。它“受水火而成器”,历千年而不朽。你看,那弯曲的拱形的脊背上,经受了多少骄阳的炙烤、风霜的蚕食、雨雪的浸洗。瓦,坚强而又脆弱的瓦,你见证了岁月与历史,看尽了世俗、人事和沧桑。我觉得很多时候,人们看问题总是带着偏狭的眼光,没有给“瓦”以公正的地位和评价。譬如“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语出大诗人屈原的《楚辞·卜居》,它的意思是说故意把黄钟砸烂弃置一边,而把泥制的锅敲得像雷鸣般响。比喻有才德的人被弃置不用,而无才德的平庸之辈却居于高位。按说黄钟用于音乐,瓦釜用于饮食,作用不同是很难比较的。这里只是一个比喻而已,其实黄钟和瓦釜各有各的用处。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多少年来,又有多少人把此句作为处事格言。这句话出自明代冯梦龙的《古今谭概》,原来是劝人管好自己的事,不要管别人的事。现在常说“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似乎在说当今的人们只管自己的事,不是自己的事就高高挂起,任其发展。仔细想来,“门前雪”是要扫的,因为它阻碍了人们的通行,只要各自管好自己的那一段,这世界就会好多了。如果真是“瓦上霜”,问题还真不大,太阳一出就好了。但作为一个比喻,还是要看比喻对象的,若是需要伸出援手,我想还是管一管、帮一帮为好。

关于“瓦”的俗语,我觉得最有意思的便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该成语是说“宁愿做高贵的玉被砸碎,也不愿做低贱的瓦得以保全。”不看内容,只听一听,便觉得有些绝对化。这句话里的“瓦”明显是作为“玉”的陪衬出现的,我认为它就像开头的“弄璋”和“弄瓦”一样,多多少少带有不公正的味道。如果说“弄璋”和“弄瓦”有男尊女卑的之意,我想这里的“玉”和“瓦”似乎也有地位和人格的差异。实质上,无论是“玉”,还是“瓦”,都是易碎之物,“玉毁”和“瓦碎”都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再从全与不全的角度看,并非做“玉”就碎,做“瓦”就全。此话出自唐代李百药的《北齐书·元景安传》,查看原文,在这八字之前还有“大丈夫”三个字。但从史实来看,“改姓不改姓”还真不好说怎样做才是真正的大丈夫?我们现在不是还在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吗?至于今天用来比喻宁愿为正义事业而死,决不苟且偷生。

瓦出身于泥土,并不高贵;瓦来自于创造,应运而生;瓦匍匐于房顶,保一方平安。瓦走入了人们的生活,始终听从于人的摆布。只贬斥也罢,无褒奖也好,瓦是历史的一部分,自有历史做出公正的评价。写到此,我忽然想起老家人都爱把从事房屋建筑的“泥腿子”叫做“泥瓦匠”,他们日常垒墙所使用的家伙叫做“瓦刀”;直到目前,那些活跃在城市边缘或乡村大地上的建筑者大多还都是“泥瓦匠”。据说,无限风光的王宝强,当年也曾是坊间的泥瓦匠,应该说他也是社会中的“一片瓦”或者说“一瓦片”。我喜欢“青堂瓦舍”似的大瓦房,如果这世界就是一座大瓦房,我想我们坐在里面享受的同时,还应该不失时机地为其“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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